竹黎这次白来了,因为慕容离现在根本不在皇宫,嬷嬷们说新婚夫妇婚前三天不能见面,如果见面了,那是极为不吉利的。

    皇宫规矩多,管理制度也是森严,慕容里只能把公务都打包带走,回到王府处理工作。

    本来这几天他都是睡在皇宫的书房里的,公务积压了很多,有边疆传来关于战事的奏折,还有各地今年的收成,有的地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有的地方洪涝成灾,还有的,数月来滴雨未将,土地干涸。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将这些公务奏折都放在马车上带回了王府。

    命人将这些搬倒自己的书房去,他去沐浴整顿了一番,准备回房间换身衣服,再去书房处理公务,

    他观察力敏锐,眼神也是极好的,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床角的马鞍,他之前送给兰阙的马鞍。

    他眯了眯,发现马鞍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他便停下了走向衣柜的脚步,转头去了床边,弯腰伸手将那张纸拿了起来,展开一看。

    我敬爱的王爷,您好。

    慕容离皱眉,字这么丑,一看就知道是澹桦写的,当初说的好听是弃文从武,可他们几个都知道,澹桦真的不是学文的这块料,让他寒窗十年去考取功名,还不如提前杀了他痛快。

    他能舞刀弄枪,半天都不觉得累,可是看书看一刻钟便觉得已是天荒地老。

    这封信上写字的也不多,除去开头那一句还有:是属下善做主张将兰溪姑娘珍藏在闺房床头的马鞍,移送到这里。

    因担心有过属下的触碰,兰溪姑娘会心生不喜,因此全程用布裹着,属下的手与马鞍并没有直接接触。

    女儿家身体娇弱,还请王爷以后少行这般狂浪之举,如若实在按捺不住,还请将马鞍做的精细一些,柔软一些,别伤着人家姑娘,最好铺上一层柔软的羊毛。

    语毕,祝王爷王妃生活美满,早生贵子。

    慕容离:………

    早生贵子?!

    他一个带把的,另一个也是带把的,生个鬼!

    一想起这事他就来气!

    兰溪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就为了不努力也能得到荣华富贵,好好的一个男人扮成女人,想方设法入了他的后院。

    这种小心思用在什么地方不好?!

    不过说起兰溪,他有另外一件事情也要问问。

    他抬手召来管家,问道“凝珠找到了吗?”

    管家摇头,“回王爷,没有丝毫进展。”

    慕容离皱眉,这不应该。

    她的国家已经被他的铁骑踏平了,凝珠是个亡国公主,她所在的那一脉皇族已被流放荒地,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她一个弱女子出了这摄政王府,又有何处可去?

    不过,如果他的直觉没有错,那也不一定是弱女子。

    随后管家“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启禀王爷,虽然凝珠姑娘失踪的案子没有丝毫进展,但是城外有别的事情发生。”

    “何事?”慕容离问。

    管家拱手道:“帝都外好几个村庄,有数个青壮年男子莫名其妙死亡,死因皆是从嘴中吸入剧毒,犯人至今下落不明。”

    慕容离抬手,十指拂过自己的嘴唇,想起自己当初宛如魔怔一般没有拒绝兰阙的亲吻,眼眸沉了沉,“这根本就不是两起不同的案子,是同一起。”

    管家一愣:“这……”

    “将那几个村庄青壮年男子的死,和凝珠联系到一起,找切入点去查,将澹桦派出去,记得让他提高警惕。”

    管家:“遵命。”

    不渡来到楚国帝都的时候,正有官兵拿着一张貌美女子的画像进行排查,据说这位女子是好几期凶杀案的罪魁祸首,擅长用毒。

    闻知问他,“那画像上的女子,有多好看?”

    不渡轻笑,脑中浮现的,是兰阙的容颜,笑着道:“不过尔尔罢了。”说完,搀扶着闻知离开了。

    那官兵听见这和尚这般评价,不由得一愣,还以为自己拿错了画像,翻转过来一看,还是那个大美人没错啊,这都还不过尔尔那得要多好看的姑娘在他眼里才能算好看?

    和尚就是和尚,不懂得欣赏,哪怕她是个杀人犯,那也是漂亮的杀人犯。

    不渡领着闻知在一家客栈住下了,正要上楼时遇见了正要下楼的竹黎,他俩同时停来脚步,一个在楼上,一个在下方,遥遥相望,是不渡最先露出了微笑,他道:“竹黎真君,当真是碰巧。”

    竹黎侧身,让开了楼梯口的位置,以方便他们上来。

    不渡扶着闻知走上去,低声提醒他小心脚下的楼梯,在经过竹黎身畔时,转过头来微笑着道,“真君不会觉得,我们这一路上太巧了吗?”

    竹黎只说了四个字:“师命难违。”

    说完,边从不渡身侧离开下楼去了。

    不渡嘴角的笑收了,眼眸也微微垂了下来。

    “怎么了?”闻知问。

    不渡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不太高兴。”

    闻知却是笑了,“这是好事啊,你又不是笑面佛,怎么可能一直都高兴着笑,走吧,回房休息一会儿,你会遇见那人的。”

    不渡却是心生烦闷,只道:“但愿吧。”

    他们到暂时住下的客房整顿了一番,不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坐在桌边握着茶盏,一言不发。

    “这又是怎么了?”闻知对这个佛门后生还是很有耐心的。

    不渡第一次露出了他的胆怯,“我不知道见到他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他好像不愿意原谅我。”

    他害怕迷心会离他而去,更害怕迷心身边已经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觉得,迷心那么耀眼那么好的存在,喜欢他的人一定也是数不胜数。

    闻知道,“那你来继续说一说那个梦境的事情,一梦两载,人世半月,我也很是好奇。”

    不渡把一切都如实说了,他的眼神还有些茫然,“我以为这只是我的一场梦罢了,可是他后来来静室找我了。”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这样,做事全凭一股子冲劲,都不想着后果,但是这样就挺好的了,这才是年轻人,你试试吧,万一成功了他也原谅你了呢。”闻知笑眯眯的。

    不渡没有说话。

    即便迷心原谅他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他记事起就在佛门寺庙修习,学了一生的佛法,念了二十多年的经文,迷心是魔。

    他和迷心,似乎谁都不能抛下一切。

    而他入那个梦境发生的一切,起初目的是什么,他都不得而知。

    因为那个梦境似乎并不是真实的。

    梦境里面兰家是勾结魔族的叛徒,而现实里兰家还是兢兢业业为各大修真世家治疗心魔的非一般的医者,梦境里竹黎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现实里却因为兰家的一个小少爷,大道破碎。

    他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茫。

    闻知抬手捋了捋胡须眯起了眼睛,听不渡这般描述,似乎与魔族某个旁支的血脉有点相似,不过他也记不清了,那还是少年时游历间无意的听闻,说是魔中有魇,幻术超凡。

    不过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不受魔族待见,在魔界被排挤,还遭受过屠杀,险些灭族。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也不会太麻烦,毕竟他们内部不合,不过到时候,不渡是否还俗,还难说。

    “你知道太阳吗?”闻知笑眯眯的问。

    不渡低声笑道:“师伯,别再拿我开玩笑了,谁都知道太阳,但您问的是什么太阳?它的本身?它的故事?还是金乌?”

    “我说的是盘旋于高空之上,东升西落的灼灼红日,照耀着天下光明的太阳。”闻知道。

    不渡有些疑惑,“您想说什么?”

    闻知低低的叹了一声气,“我天生眼盲,看不见太阳,只能在白昼晴天感受到阳光落在我身上的温暖。”

    “我是很向往它的,想看一眼太阳,哪怕它的光会灼伤我的双目。所以我能明白,你此刻的心,你明知道他是魔族,还要义无反顾来找他的心,如果我能看见太阳,哪怕是死我也是愿意的,亲眼看见初升朝阳照耀整片大地,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

    不渡静静的看着这位佛门前辈没有说话。

    闻知又笑了:“这个梦想很可笑是不是,明明在你们眼中,是那么平常的事情。”

    不渡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句肯定的说道,“不可笑,一点儿都不。”

    闻知苦笑,“我曾听闻夸父逐日的故事,当时同龄的小僧侣都觉得夸父可笑,追一个永远追不到的目标,可我好羡慕他,他曾经,离太阳那么近……那么那么近……”

    “都说后羿是英雄,射九日,保天下。我从来没有觉得人这么自私过,他们把太阳带给他们的恩泽视为理所当然,却承受不住十个太阳带来的灼热,就要因此毁了其中九个,有没有问过太阳,是真的想把阳光分给他们吗?”

    “后羿杀了它九个兄弟姐妹,它还要依旧每天东升西落为人类带来光明,日日工作着,凭什么啊?”

    “师伯,您说的,是金乌。”不渡提醒道。

    闻知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喜欢太阳这个称呼,听起来就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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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了错了,是明天陪我表弟去补习班,后天我十九岁生日,大后天去我外婆家,我把时间定错了呜呜呜,这是明天的稿子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才发现,还改了一遍作者有话说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