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黎反反复复敲了三次门,没人开门,但是他感觉,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有人挟持了兰骁不成?

    他正打算破门而入,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令仪正眨着眼睛看着他:“竹黎真君,你找我呀。”话音落,门被大大的拉开,兰骁的身影也出现在她身后。

    竹黎看了一眼笑的温温柔柔的兰骁,心下觉得很是奇怪,“你们方才在里面做什么?为何我敲门数次都不应?”

    令仪微微红了脸,一片娇羞的模样:“兰骁公子说要给我看看手相,不方便外人打扰,没看完怎么能放你进来。”

    这和她以往看见了模样稍微好点的男子的表现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是竹黎总感觉哪儿不对。

    他带着令仪要走,他怕留的久了,魔界潜伏在人间的卧底会追过来兰家,他不想给兰阙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可是都快要出兰家了,令仪却发现自己的伞没带,她刚才是搭着兰骁的伞走的,自己的伞还在兰阙那儿没拿回来。

    竹黎觉得一把伞没有必要再特意去拿,尤其是两人已经到后门了,他进来也是从后门进的,正门太引人注目,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偏生令仪说完不等竹黎反应就跑了,竹黎只能等她拿伞回来。

    可是令仪还没回来兰骁倒过来找他了,那人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温润模样,“这幸好真君还没走。”

    竹黎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唔......”兰骁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你的晚辈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路御剑飞行搭配这避雨诀刚刚到了兰家的大门口,五个人,四个人因为灵力枯竭已经重度昏迷倒在门前远处的空地上,剩下一个灵力控制适当运用精准,但是也只是坚持走到了我家台阶上就倒下去了。”

    竹黎:......

    五个废物。

    他都来这儿多久了,他路上只是正常的速度,并没有特意加速,这些人慢了他这么久,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真是不成器。

    “我去看看。”

    令仪跑到了兰阙房间,发现空无一人,她拿了伞要走。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慢慢的缩了回来,来到兰阙的床边四处翻找,终于在一处缝隙里找到了兰阙的一根头发丝。

    她仔仔细细的把它收好,想要留着日后给那位风神大人传过去。

    她不敢多留,怕留久了竹黎起疑心,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后门那边赶,到了门口发现那里站着的不是竹黎,是兰骁。

    才刚刚拿了人家弟弟的头发丝,现下总觉得奇奇怪怪的,不过这人真好看啊,跟了他不吃亏还能当兰家的大少奶奶吃香的喝辣享尽荣华富贵。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也刻意放的娇柔无比:“兰公子看见竹黎真君了吗?”

    兰骁却看着她笑了笑,目光暧昧不清,“你啊你,真是不长记性。”

    ?

    令仪不解的看着他,兰骁却突然伸手向她腰腹处,那双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修长的指节指节扣进了她的腰封,令仪脸色一红。

    下一瞬,兰骁从她的腰封里勾出了一个折好的纸包,令仪脸色一变想要抢回来,这个人不通修炼没有一点儿反抗力,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费力。

    她五指成抓直直的抓向了兰骁,却不料兰骁的护腕迸发出了一阵光,那光芒一个圆形的屏障挡住了令仪的攻击,直接把令仪弹了开。兰家不怎么能修炼,所以护身的法宝多的很。

    令仪倒在地上,手疼的直打滚,兰骁看也不看她展开了那张纸,里面包着一根头发丝。

    他微微扬了扬嘴角,“你真讨人厌啊。”

    令仪含着泪的目光看向他,却在目光和兰骁对接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兰骁扔了兰阙的头发,蹲下身,抬手取了一根令仪的头发放了进去,按照纸张上的折痕重新折了回去,放进了令仪的腰封。

    他看着令仪抬手摸向了她的侧脸,目光怜悯,“天外天的人还是这么不中用,连凡间的傀儡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你没看见过我,按照你原本的计划,把这个头发送到疏朗面前吧。”

    兰骁走远了,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令仪的神色猛然恢复清明,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门,奇怪的道:“竹黎真君呢?”

    “小姐您找竹黎真君?”一个人声音突然响起,令仪被吓得一个激灵。转过身一看,发现是这家的家丁,那家丁道:“竹黎真君的话,方才兰骁公子喊他,说是家里来了几个他的后辈,出了事都躺着了,就在前面的院子里。”

    竹黎真君的后辈?不就是那几个好看的小哥哥吗?

    令仪眼睛一亮,“谢谢,我待会儿就去,你先忙吧。”

    那家丁便拎着扫把走了。

    令仪偷偷从后门跑了出去,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拿出了那个包着“兰阙头发”的纸。

    竹黎不在,正好没人盯着她,方便她传信。

    她又拿出一个千纸鹤,把头发丝缠绕在千纸鹤的脖子上,然后拿出了一把折扇,扇面一片纯白,正面写着大大的一个字:风!

    她“唰”的一声开了扇,轻轻的摇着吹着自己手心的千纸鹤,千纸鹤没一会儿就飘了起来飞向天空,只一会儿,就慢慢消失不见。

    天外天风神殿,建筑缥缈在一块云雾之上,风神殿建筑华美,雕栏画栋,连瓦片也是玉石。

    宫殿内,风神一身清风卷云袍,发髻松散,眉目俊秀,面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给对面的太上忘情倒了一杯茶,“好端端的怎突然要找我喝茶?”语调轻快甚至带着笑。

    对面的太上忘情,一身如雪的白衣,犹如满月清灰洒落周身,面容和竹黎如出一撤的好看,只是眼底一片冷凝,比起竹黎的淡漠,他更多了一份目无下尘的冰冷,连那宛如天成的优越眉眼,也生生的被他身上这股冰寒压了下来。

    风神倒的茶,他并没有喝,只道:“本座分下界轮回的那一缕魂魄,出了问题。”

    风神眼神陡然一变,原本不正经的气质也收敛起来了。

    “怎么回事?”

    太上忘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修长如玉的指节按在胸口的衣服,比衣服还要白上几分,能隐约看清皮肤下黛青色的血管。他的面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寒意:“他让我感觉到心尖上泛起了一阵疼,时间很短暂,但确实疼。”

    风色的脸色变的极其肃穆。

    “是不是有歹人发现那一缕魂魄来自天神,想要将其炼化据为己有,魂魄因此受到了重创,连在天上的你也有了疼痛了感觉。”

    太上忘情沉吟道:“不无道理。”

    风神耳朵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这事可不好办,现在天上人根本下不去凡间,即便是你的魂魄真出了这样的事,咱们天高皇帝远,根本管不着。”

    “那便废了我的这步棋。”太上忘情如是道。

    风神为难道:“我之前纯能量体下界确实找了一个临时工,但是时间太赶了,我根本没办法,那人我总感觉不靠谱。”

    话音刚落,一只千纸鹤悠悠然然的飞了过来,停在了风神的桌面。

    太上忘情看了一眼,风神挑了挑眉:“看起来还是有点用的。”

    太上忘情拜别了他,要走,风神留了他一会儿:“不跟我去神宫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三阳大人吗?”三阳是兰阙的尊号,他是三足金乌,又是太阳,故此命名。

    太上忘情却反问:“是与不是,与我何干。”

    风神没话说了,对着他拱手行礼,便走了。

    神宫里存放着兰阙曾经的羽毛,是属于金乌的,金灿灿的羽毛,几乎每根羽毛上都沾着他的血。

    有神官接过了风神递过来的头发,与一根羽毛融合对比。

    风神眼神希冀,“如何?”

    那神官摇头,“完全不是三阳大人,甚至连金乌一族都不是。”

    风神失望的叹气。

    而凡间,竹黎看见躺在兰家客房半死不活的五个人,明明自己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感知,可偏偏就是觉得很奇怪,很不舒服。

    兰骁就站在一旁,看好戏似的看着他。

    这里离兰家后院的池塘并不远,竹黎一手一个把他们挨个扔进了池塘。足足走了三个来回。

    落了水,一开始还没动静,兰骁让下人在一旁等着,准备随时救人,可是没一会儿,那些人就因为池水涌入口鼻不停地挣扎,一个接一个的爬上了岸,趴在岸边,落水狗似的大口喘气。

    而之前先他们一步坐马车来的同伴,经过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到了兰家,还送上了自己在路上买的贺礼,听说自己的师兄师姐们先一步到兰家,震惊到瞳孔地震,赶忙去看他们,就发现竹黎站在池塘边上,训斥着躺在地上半死不过的五个人。

    “一路御剑飞行极为消耗体力和灵力,半路遇袭你们的灵力甚至都反抗不了多久,这就是师长们时常解释的,为什么我们学会了御剑飞行,长途奔波还一定乘坐交通工具的原因。”

    竹黎面色森寒,“平常的讲课,你们是半点没听吗?”

    “我佩服你们学我的勇气,值得表扬,连我十分之一的能力都没有就敢这么莽撞,你们下山的时候把脑子忘在涟漪剑宗了吗?”

    看着竹黎的脸色,乘坐马车赶来的弟子拍了拍胸口,幸好自己的智商没问题。

    木宴强撑着伸手撑着地面,微微爬起来一点,抬起头仰望这竹黎道:“师叔,我们这就叫突破自我,至少我们这次知道了极限在哪里,以后修炼会更加方便。”

    竹黎站着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眼神深沉:“站起来说话。”

    爬起来都做不到的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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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黎:一群菜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