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厉云霆皱眉问。
“嗯，婉晴是怕这里人太多没有位置嘛。”林婉晴娇嗔道。
“我会让严城安排的，”厉云霆淡淡看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腕表，“别再耽误时间了，不是刚开业的时候就说想来这里吃吗？”
“可是…”林婉晴咬了咬唇瓣，语气带上可怜的颤音，连眼眶都泛了红，“阿霆，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的，就算已经点完菜了我想走，你都应我的。”
厉云霆的眸色一深，却没说话。
“而且你好久都没见我了，今天只是在一起吃个饭，还要这么在乎时间…”林婉晴指节泛白地抓紧他的手，模样楚楚可怜，“阿霆，你是不是厌了我？”
黑曜石一般的眸里划过一丝不明显的疲倦，厉云霆低头看向她。
林婉晴像是委屈又不敢委屈想哭又不能哭的模样，如同一个满是难过又惶恐地不敢表露出的孩子，让人心疼无比。
厉云霆还是心软了，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指尖擦过她眼尾，略带老茧的指腹惹得林婉晴不住发颤。
“听你的，想去哪里吃都依你。严城，去开车。”
“是。”严城低着头，语气很低。
林婉晴松下一口气，身子颤得更厉害了。细白的手握住男人的，轻轻地在脸颊上蹭着。
严城脸色有点差地偷偷往车里看了一眼，不小心与林婉晴对视到，感觉到她目光里一片不屑讥诮神色，默默地再低下头关好车门。
管好车门后他才叹了口气，正准备往驾驶位去的时候，目光却无意瞥到餐厅二楼的窗口。
人当即一愣，接着脸上现出喜色来。
“厉总，”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坐进车里，边慢慢地扣安全带边说，“您上次提到要在远郊别墅那窗台下加上浮雕，是不是就像这餐厅二楼底下的那样？您看看满意的话我下午就去办。”
车里安静了一会。
直男严城慢吞吞地动作着，心里挺高兴，感觉自己这次总算聪明了一次，能给老大和太太制造个好机会。
却等了半天没等到动静，反而是一种极骇人森冷的气压蔓延过来，让车里的气温骤降。
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严城心想难道老大看见太太一个人在那吃饭会这么生气呢？想着便也疑惑地再抬头看去。
结果这一看就傻了。
哪里像他刚才看到的只有乔乐一个人，分明还有个顾辰修坐在她对面！
惨了，严城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明显震怒的老大，感觉这次自己可能害人匪浅。
林婉晴一下子慌了，怨毒的目光狠狠射向严城。
“严城，去安排位置。”厉云霆语气阴冷地说，脸上虽看不出喜怒来，但严城完全地能感受到一种让人胆颤的怒意。
“是…”他无比艰难地应下命令来。
“这是让他们提早从伦多比亚运来的鹅肝酱，换下了鱼籽酱，我知道你一向不爱吃这个。”顾辰修轻笑着支着下巴，眸色温柔。
乔乐干饭干得很开心，尝了尝他说的鹅肝，眼睛里立马迸出亮晶晶的光来。
“好吃！”她笑弯了眼。
和顾辰修一起吃饭总是很惬意的，他会记得她所有口味和喜好，完全不用她操一点心。
“喜欢就好。”声音悦耳迷人，好听的像是春风柔柔略过湖面。
“你怎么不吃饭呀？”乔乐埋头干饭之际不忘抬头看他一眼，见着他面前食物都只略略动了两口，一如刚呈上一样精致。
又撇撇嘴，委委屈屈地打趣道：“食欲不好吗？我吃饭不香吗？引不起你的食欲吗？”
顾辰修失笑，好看的眼睛无奈地弯了弯，总算再持起刀叉来：“当然没，看你吃饭会很想吃东西。”
乔乐开心了，刚愉快地叉块牛排想要送进嘴里，却听到了一个声音，瞬间让她觉得浑身一凉。
“乔总，我食欲也不太好。”优雅华丽的男声，带着不容忽视的尊贵和凛冽。
拿着叉子的手一下子僵硬在空中，乔乐不敢置信地转头，正见到厉云霆停在他们桌边。
男人一身整齐黑色西装，俊美如神邸。脸色却冰冷阴霾无比，还单单带着抹优雅微笑，更显出让人战栗的惧意。
乔乐一下子有点懵，说不出话来，手握着叉子慢慢落在桌上。
“厉总食欲不好该去看医生，而不是在别人进餐的时候说这种倒人胃口的话。”
顾辰修同样微笑道，收了对在乔乐面前的温柔，毫不逊色的气场亦完全打开。
“怎么不见顾总在谈判桌上这么能说会道？”厉云霆轻蔑地一笑，寒刃似的目光直射向他。
“呵，”顾辰修冷笑一声，“我也没想到厉总能有比谈判桌上更不顾颜面的一面。”
眼看着两人一言一语里噼里啪啦迸着火星，气场碰撞着像要开战的可怕模样，乔乐可怜兮兮地不住往里蜷缩着，害怕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小牛排。
“……”
两人同时安静了下去，四周的气温刷的一下更冷了。
厉云霆眯了眯眼，阴鹫的视线慢慢地落在她身上审视着。
顾辰修则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
“乐乐还没吃好，厉总有事下次再谈吧。”顾辰修语气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是么，”厉云霆冷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乔总早上还没吃饱？”
这样的话瞬间让乔乐脸色一白，咀嚼的动作也猛得停住了。
她怔了怔，旋即眼角极速地染上艳红，动作完全不受控制般的一把抓了纸巾死死捂住嘴。
霎时，顾辰修的反应比乔乐更为震惊。他全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一手狠狠紧攥成拳。
厉云霆则是半眯着眼，脸上的阴沉不减反增，明显更加动怒。
掌心里传来尖锐的刺痛，顾辰修随即微笑着开口，看着厉云霆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恨意：
“厉总有空在这站着不如多去关心关心婉晴小姐，你看看她可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等你的，厉总真是太不懂怜香惜玉。”
厉云霆阴着脸向后看了一眼，只见林婉晴面色苍白如纸，倚在不远处的桌边，见他看过来，还是温婉地笑笑坐下了。
再度看了眼低着头微微发颤的乔乐，他眸色里滑过极残忍可怖的暴戾。冷呵了一声，走了。
“乐乐，再给你换份吧，这个凉了。”顾辰修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一切一样地轻笑，毫不在意地伸手碰了碰她的盘子边缘，抬手要摁下侍者铃。
但乔乐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顾总，对不起又要你吃不好饭了，我想先走了，海格的事情还有好多没有忙完。”乔乐的模样看上去快哭了，可怜的像是受伤的小鹿。
顾辰修眸色暗沉：“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乔乐眼尾通红，急急地拒绝到，连头也不敢抬，“我自己打车就行，你记得好好吃饭。”
顾辰修难得地想坚持，却不想乔乐直接拿着外套就转头走掉了，身影单薄的让人心疼无比。
顾辰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的背影却没再追了，一瞬间整个人幽暗戾气无比。
厉云霆则更甚。
他冷冷看着乔乐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再给严城拨了电话。
林婉晴死死绞着衣角，眼里的怨毒仿佛一条毒蛇一样狠狠咬住那道瘦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