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丢魂似的在这个餐厅绕了半圈，没出去，顺着楼梯漫无目的地往上走，呼吸越见急促。
怎么可以，怎么能当着顾辰修的面说出那样的，他怎么可以…
眼泪无声地滑过眼角，乔乐觉得胃里火灼般的疼，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翻涌上来，她死死地捂住了嘴。
就近冲进了四楼的洗手间里，她不住地吐着，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还是抑制不住地干呕，咳出带着血丝的胃酸。
反涌上来的胃酸使得食道烧得酸痛，乔乐眸色灰暗地盯着那点血丝看，素白的手颤抖地抚在胃上。
她的胃一向不好，以前是事业刚起步时吃饭颠倒应酬也太多落下的。后来顾辰修和乔可特意照顾着，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些。
却是从前几天那次喝冰酒里，又给伤到了。
乔乐的长睫颤了颤，摁下冲水把那点鲜红冲走。
本来她也没吃着什么，又吐了半天，这会胃里像是有台绞肉机绞着血肉一样的疼。
连眼前有点发花，跟雪花屏晃似的。
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想着顾辰修应该已经走了，乔乐这才慢慢扶着墙壁走出来。
可是想到顾辰修的名字，心里又是翻涌起难以忍受的痛苦和难过来。
负罪感铺天盖地地涌来，压得乔乐深感无力，似乎连呼吸都艰难。
该怎么再面对他…
厉云霆的话完全就是把她所有的卑劣和不齿通通撕开来在顾辰修眼前铺开。
她完全没办法再正视他了。
那样温柔的人，哪怕是听到那种话后还是想到先照顾她，生怕她难堪。
乔乐感觉心口撕裂般的难受。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真的不可以了…
她喃喃着，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刚想往下走，一抬眼，却又看到了一个人。
林婉晴。
乔乐的唇紧紧抿起，胃里因为神经的突然紧张绞痛地更加难以忍受。
“乔姐姐，你可真厉害呀。”林婉晴目光阴毒，嘴角却一弯，甜甜地笑起来。
“勾引的阿霆三天两头去干你，你去留了几年学是不是都只学会怎么勾引男人了呀？”
乔乐额角上生出冷汗来，用楼梯扶手死死地抵着胃部，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随你怎么想，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聊。”
她语气冷然，说完便挺直脊背，大步就要往楼下去，只是手指发颤得厉害。
“可别啊乔姐姐，”林婉晴一把拉着她拉回楼梯上，指甲用力地像是要挖进她皮肤里，“你教教婉晴吧，你是怎么去勾引阿霆的？”
乔乐疼得浑身无力，踉跄着被她往上扯去。
“是脱干净了跑去他面前扭着晃着？还是又给阿霆下药呀，”林婉晴嘲讽地笑着，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狠狠刮在她脖后一点青紫，“啧啧，都被人干这么狠了还上赶着送去，乔姐姐你可真是贱得令人发指啊。”
乔乐咬着牙甩开她的手，话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嘲讽之意：“你这话酸得像从没见过男人的寡妇。”
她不过是没有深意的反击回讽，却见林婉晴得脸瞬间就极度难看得扭曲起来，像是被戳到了痛脚而恼羞成怒。
“乔乐…！”她怒极，扬手就狠狠甩来一个耳光。
乔乐冷了脸，就算胃上绞痛无比，也直接抬手就接住她手腕。
可她根本还没有什么动作，林婉晴却尖叫一声，手掌一旋推开她，整个人猛得就往楼梯下载了过去。
乔乐瞬间大惊，可胃部的剧痛剥夺去了她所有的力气，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林婉晴的头朝扶手凸出的棱角上磕去。
她的瞳孔骤缩。
会出人命的！
下一秒，却见一道身影极快地出现，几乎就在瞬间，长臂一伸就捞过了林婉晴的腰。
乔乐霎时冷汗涔涔。
再晚一秒，林婉晴恐怕就要头破血流地滚落楼梯。
而她，绝对是百口莫辩。
但当看清那人影时，乔乐似堕入冰窟一样浑身发凉。
就算林婉晴没出事，她也已经被判了刑了。
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乔乐冷冷地看向楼梯下的男人。
厉云霆面色少见的惊慌，一手托着林婉晴的后脑，一手紧张地撩开她的发查看她额角上的青紫。
“阿霆，阿霆！”林婉晴瞬间眼泪满脸，“我不该想着要向乔姐姐道歉，我不该在她面前出现的！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躲她远远的，我求求你让她饶了我，求求你让她放了我。婉晴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厉云霆双目血红地猛看向乔乐，残忍阴鹫地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乔乐双唇发颤，却是好笑出声。
“阿霆…”林婉晴在他怀里发抖得厉害，几乎哭成了泪人，一张脸惨白得让人心碎。
“因为刚才的事，你推了林婉晴？”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一双黑眸里冰冻三尺，冷得乔乐浑身发凉。
“我推没推她，你不清楚？”乔乐嗤笑一声，尽管她现在狼狈得身上全是冷汗，却仍站得笔直。
“乔乐，我要你明白代价。”厉云霆语气平静地说。
他这样的平静乔乐见过很多次，不过每次她都会疼得很厉害。
心里和身体一下子凉的透彻，乔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身体的力气像是完全被抽走了一样，让她不得不攀紧扶手才免得自己一头栽下去。
蓦地，她笑出声，眼泪却全然无法抑制地狂涌而出。
但没有人看见。
厉云霆早已经抱着额头上磕出青紫的林婉晴下楼去了医院。
乔乐也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腿脚发麻冰凉的刺痛，她才回过神来。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她来这里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乔乐怔怔地往外走，所有的人声人影在此刻似乎全都变成停滞的、黑白无声的了。
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走着，能够清晰地触碰到眼泪，感受到疼痛，还有刺骨的寒凉。
她的步子踉踉跄跄的像是醉了酒，周围的人怕惹麻烦地离远了她。餐厅的工作人员赶忙跑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却被乔乐沉默地推开了。
走出餐厅的路长的仿佛超过世纪，初冬难得地暖阳在此刻显得冰寒刺眼无比。她抬手挡了挡，却牵动了胃部猛烈的绞痛。
眼前一黑，她身体绵软地向地面倒去。陷入昏迷的前一秒，最后的记忆是一个温暖好闻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