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霆眸色一深,乔乐突然的眼泪刺得他心里某处暗暗发疼。极度疲倦和暴躁控制之下的动作,猛得被理智拉回。
他眼眸沉沉地盯紧她,收回了手,空气霎时死寂无比。
林婉晴被断断续续地哭着,刚才没了动静,似是停着看了一会,这下又开始小小地抽泣起来。
乔乐眼泪越笑越多,放肆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嘲讽,但笑谁啊,三人皆有吧。
厉云霆很快恢复成一贯的平静,他余光向林婉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浓郁的疲惫之色,一晃而过地。
他不容反抗地抓过乔乐的手腕,拉开门走出去。
那一声刺耳冰冷的关门声响,扎的林婉晴心里生生的疼。她死死攥紧被角,缠着白纱布的脸完全扭曲了,合着隐隐渗出的血色,诡异恐怖的吓人。
乔乐被他拽的踉跄,还穿着高跟鞋走得艰难。很快被抓到房间里,毫无怜惜地扔在沙发上。
“来求我的?”厉云霆合上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嗤笑一声,“要么他们要么你,想好了吗?”
乔乐撑起上身靠着沙发扶手,脸色苍白如纸。
看看,废话都不用,厉云霆真是一针见血。
凭什么他们这些无辜清白的人要受冤担上这份莫须有的罪名?
就因为他要护着林婉晴!
他心甘情愿地给她收拾烂摊子,把所有的恶果全都强压给别人!
就为了这种破理由…
乔乐眼角泛红,手指尖都在发抖。
“你既然能做出假证,那你也能压下来这件事,你能做到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慢慢地低了下来。
无力又颤抖,灰暗且卑微。
像是艰难地用光所有力气,乔乐闭着眼,在这样挣扎无力的现实面前还是向权力低了头:“海格给你,放过无辜的人吧,求你。”
厉云霆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是天生的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他目光随意又平淡,审视似的打量着她,让乔乐觉得自己已是不堪至极。
“你拿什么求我?”他笑问,一膝强硬地撑开她的腿,压在中间的沙发上。冰凉的指尖捏着她下巴,轻佻邪肆无比。
被那双毫不掩饰欲望的、极富有侵略性的眸注视着是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乔乐的长睫颤了颤,努力地想要偏侧过头。
却被捏着下巴逼迫着直视。
乔乐闭紧了眼,呼吸困难似的发抖,好一会才睁开。没说话,素白的手颤颤地抓着他领带。
慢慢滑下去,勾到他的衬衣领口前。又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能解开那颗扣子。
白衬衣下掩着男人好看的锁骨,再向下去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精瘦的腰身…
乔乐不解了,又把眼闭上。
厉云霆的呼吸猛得沉重起来。
他扯松领带,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她两个手腕拉过头顶,摁在沙发上。
“不准再住顾辰修给你那套房子,每晚都必须呆在远郊那。”他眸色晦暗,声音幽冷。
乔乐的睫毛颤了颤,迷茫地想着那乔可该怎么办…
“跑神?”下巴被狠狠捏痛,乔乐一睁眼就见厉云霆眼里又染上阴霾来,危险又残忍。
“没。”乔乐做了个深呼吸还是这么说,并不想在这个关口惹怒他这样阴晴不定的人。眼下先解决李叔的事,别的只能过了再说。
厉云霆冷哼一声:“跟顾辰修断干净,不准再和他待在一起,不准再有任何关系。”
乔乐的身体一僵。
曾经顾辰修喑哑的令人心疼的表白,字字句句清晰地在脑中响起。
如果要让她就这样单方面把所有关系一刀切断,哪怕是为了达到目的说出口的假话,也几近罪恶难过无比。
“说话。”她的反应全都落在厉云霆眼里,瞬间又让他怒气暴涨起来。
果然是在跑神想顾辰修!
蓦地手上就更用了力,大手里那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腕很快就留下殷红的指痕。
乔乐疼得额上生出薄薄的冷汗,不住地吸着凉气。
厉云霆冷眼睨着她,手上没一点怜惜。
这个该死的小家伙,不长记性的女人!
乔乐抿紧嘴角,疼痛很轻易就激发起情绪的不受控。她羞愤耻辱地盯紧他,咬着牙说:“厉云霆你别欺人太甚!”
“还在跟我讨价还价?”不屑的冷声嘲讽,厉云霆一下子放开她站起来。冷漠地整理好西装被压皱的地方,拿了手机出来。
乔乐呼吸急促地看着他。
厉云霆要做什么?!
“严城,”平淡的语气,男人的声音随意地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现在把那两人带出来,直接押送入狱。”
乔乐瞬间如坠冰窟。
“不可以!”她猛得抓着他衣角,眼泪很快落下来,“别这样,不要…”
厉云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可以?”
“我…”乔乐的指尖攥着衣料泛了白,不住地发颤,眼前几乎被泪水模糊的看不清了。
“我会和顾辰修说清楚…”她声音低哑,“放过他们。”
厉云霆拍拍她脸颊,动作轻蔑地含着讥讽。
“还有呢?”他问,“知道以后要好好做什么吗?”
乔乐的身体一下子崩得极紧,狠狠地发颤。眼眶猛得通红,嘴角都要被咬出血来。
“你就…就非要这么羞辱我?”她嗓子都哑了。
厉云霆皱了皱眉,算是没再逼下去。随口对着手机说了句“放人”,就关掉了。
空气粘稠的令人呼吸不畅。
乔乐似乎是松下一口气,眼角却还是湿的。
她怔怔地松开了手,把自己蜷到沙发里。极慢极慢地把头埋在膝盖上,纤瘦的手臂死死地圈紧膝盖。
一种死寂的凄凉。
厉云霆突觉有种极为烦闷的暴躁,他看着她,体会不到一丝猎物到手的满足感。
他觉得自己疯了,最近的行事风格根本太不像他自己。
其实他刚才根本没给严城打电话。
事实上,海格那两个老家伙也根本没什么入狱的事。
虽然他本来是打算把两人推出去顶罪的,但今天上午季眉来汇报乔乐情况的时候,他居然又觉得,要不就算了吧。
真该死,厉云霆又烦躁起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心软的一面。
气氛一度沉寂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敲了敲。
“进来。”厉云霆冷声说。
来人是严城,他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老大,林小姐情绪又失控了,摁都摁不住,脸上伤口又崩开了!”
厉云霆脸色又阴沉下去,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去,看也没再往沙发上看。
屋里只剩下乔乐一人,她坐了好一会,终于能平复下情绪,这才走出去。
旁边的病房显得有些混乱,门大开着,林婉晴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
乔乐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进去,可鬼使神差一般,她突然很想听听林婉晴说了什么,脚下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房里。
眼前,林婉晴抱紧厉云霆的腰身,身子薄的像片纸。
“阿霆,婉晴什么都没有了,我变成这个样子没有人会喜欢我的,婉晴只有你了…”
她的哭声极其可怜,声音恳切又绝望:
“阿霆,你娶婉晴好不好,我们结婚好不好…阿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