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要不我们一个一个试试，咳咳…”秧子一边艰难地咳嗽着一边说，“我有点喘不过气了为什么…”
“放稳呼吸，别说话，别大喘气。”乔可沉声到。
他紧闭着眼，镇定下来，努力从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中思索着。
这里不是个简单的公司，每个地方都可能存在细节，存在设计，就像刚刚那个马扎一样。
那么还有哪里，是他忽略掉的细节？到底还有什么可以帮他判断，应该选择哪个岔口出去？
乔可脑中现出他了解到的东西。
原先他看过的老公司正面照片，这是个三层的独栋建筑，楼梯一侧底下是个垃圾堆。他从侧面的楼梯上来，经过一二楼，进到三楼的厕所里…
楼梯！垃圾堆！垃圾口！
乔可猛得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
他在上楼梯的时候注意到每层楼梯墙壁上都有一个向下打的有垃圾口，上面盖着一个可以掀开的铁皮盖。
这种垃圾口和垃圾道的设计一般会出现在有五六层楼的住宅楼，方便高层住户扔垃圾，一直通到最下面，直接落进底下的垃圾箱里面。
他当时还疑惑，不过是一个三层的办公楼，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但这样联系着一想就能想通了，这应该是原先这公司里人设定的一条逃跑路线。
如果和这里有联系，那么他们就能直接从三楼这间屋子通到一楼左边侧面的垃圾堆。
乔可分辨了一下方向，握紧拳决定相信一把自己的判断。
“我们走最左边这个。”他指了指那个洞口，“我走前面，如果不通就告诉你，你赶快回到入口处吸氧。”
他艰难地换到秧子前面，“万一有不适感就拍拍我，赶紧往回去，能清楚吗？”
秧子记着他之前说的，没说话，就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乔可不耽误时间，扭头就往前爬去。
手电筒冷白的灯光照在前面的黑暗，灰尘激荡飘洒在光束里，透出雾蒙蒙的诡异感。
屏住呼吸，?乔可往前爬去觉得空气越窒息，身体因为缺氧而越发脱力。
咬紧牙关，他往后看了一眼，秧子的状态明显更差，但仍跟紧了他。
回头，乔可一口把嘴角给咬出血来逼自己保持清醒，加快速度往前探路。
里面的灰尘积得更多，爬行的动作引得更多的灰往鼻子眼睛里钻。乔可双眼泛泪，浑身都疼得厉害。
怎么还没到头？
再不出现转机，他们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乔可，乔可？！”耳机里白刃的声音十分焦虑，几乎嘶哑，“回答我，你现在怎么样？”
乔可没办法回答他，他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呼吸几近困难，他怕自己一张嘴，灰尘就要呛进他喉管里去了。
几乎逼近人体生理极限的窒息下，眼前的手电筒光束晃了晃，却突然往前照不动了。
前面是墙！
这样的认知让乔可感到绝望。
眼里涩涩得疼，灰尘蒙了满眼，乔可觉得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猛得倒下去。
接下来的几秒钟漫长地犹如世纪，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上演着过往。混沌间，乔乐温柔的声音慢慢出现在脑中。
乔可似乎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手心包住自己脸颊的感觉，软软的，带着他最喜欢最喜欢的香气。
唔，是妈咪来接他了吗？
妈咪真是太懒啦，怎么这么晚才来接他。不过能体谅，毕竟是他把自己妈咪养成咸鱼了。
眼前就是乔乐的手，乔可努力地抬了抬手臂，他想握到她的手，想和她一起回家了。
却不想脸上猛得一疼！
“你醒醒，前面就是出口了，你快醒…”
秧子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响在耳边，让他猛得从幻觉里清醒过来。
“我…”乔可睁大眼，慢慢地活动着身体，感觉伤腿流血过多已经没了知觉。
他艰难地抬头看去，清醒了一些后才发现灯束虽然打在了墙上，却映着侧面的墙壁延伸出去。
蓦地，他感觉脸上擦过几缕凉凉的风。
没赌输，这里就是出口！
身上的力气一下子迸发出来，乔可眼眶发痒，无声地流出泪来。
妈咪，等我回去见你。
以后小可绝对一直把你当咸鱼养，养得懒懒胖胖的！
“我们快走。”他低声说，加紧时间往前爬去。
爬过那个拐角口，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比里面清澈干净多了。
凉凉的干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夹杂着一点垃圾堆里面腐朽的味道，再向下看去，能看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就是他想法中的那个垃圾通道了。
乔可几乎喜极而泣。
他没赌输，也幸好没输。
“乔可！”白刃那边的声音紧张到颤抖，“还有力气吗，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
乔可向后看了一眼，示意秧子跟他一起往下走。他一边撑着四周墙壁慢慢往下滑，一边低低开口：“帮我看楼右侧垃圾堆那里的情况。”
明显能听出白刃终于松下一口气的声音，话里还带着颤抖：‘“垃圾口处停了一辆敞口的垃圾车，目前那里前后无人把守。”
乔可低声说：“接应我，我会落在那个车里。”
“明白。”白刃答到，耳机里传来车门关合的声音。
乔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
他被伤到的右腿现在还不住地在往外淌着血，一碰到就疼得刻骨。他几乎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撑住自己的身体不往下坠落。
恐怕这条腿要废了。
乔可闭了闭眼，一边竭力颤抖地往下挪去，一边放空自己的思绪，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啊，他这条腿要是废了，那他以后一定要装一个很酷很酷的假肢。然后自己少了一条腿，那么剩下的营养肯定都能长到左腿上，左腿就会长得很长，肯定要比白刃的长，这样他以后就会比白刃高的。
虽是乱七八糟地想着转移注意力，但也仍然是疼到浑身颤抖。不仅如此，他还要艰难地控制着身体撑着四周肮脏的墙壁往下走。
唉，乔可叹口气，觉得这十几米一定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难走的距离。
终于捱到了最下面，乔可控制着力道，正好掉进垃圾车里。他往旁边挪了挪，秧子也跟着掉下来。
“乔可，我在墙这边，手下都已经埋伏好…”白刃说着忽然语气一变，“头低下去藏好！两个巡查的人过来了。”
乔可摁着秧子的肩膀，两人也顾不得脏，往垃圾车的斗里藏了藏。
“五米开外，保持安静。”白刃低声说。
乔可没说话。
“哎呀这边哪有人啊？指不定是你听错了，咱们再去三楼搜查一遍吧。”
“别啊再看看，我刚才绝对听见这边哐哐响了两声嘞！这个点二楼也没做饭啊，谁往下扔垃圾？”
“好吧，那再看看，反正查哪都是查。他奶奶的那个申公豹就是犯病，怕人跑一把火烧了这不就行了！要咱们在这里费劲……申、申哥！”
砰！
乔可看见一溜血迹溅在眼前的地面上。
“申哥饶命啊，我、我什么都没说！饶了我…”
砰…
“叶世杰…”白刃咬牙道，“他要来，你拿好枪，配合我。”
乔可悄无声息地从衣服里摸出麻醉枪。
脚步声清晰地响在耳边。
一步、两步…
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乔可的冷汗划过额角。
霎时间，眼前突然出现叶世杰一张狰狞的脸！
下一秒，砰的两声响起。
乔可手中的麻醉剂发射出。
但叶世杰手中的圆口却早已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