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叶世杰开枪的前一刹那间,白刃如一道闪电一样从身后的墙头跃下来。一手刃劈掉他的枪,另一手迅速地板过他脖颈。
就在瞬间,一枚小小的麻醉剂准确地命中他脖颈动脉处!
完美的衔接。
叶世杰反抗的动作一下僵住,眼睛猛得睁大,抽搐了两下,身子软了下去。
接下来一阵杂乱声,一队早已埋伏在各处训练有素的黑衣男人们破院而入,完全制服这里叶世杰剩下手下人。
白刃一把把他甩在地上,漂亮的眼角染上了微红。他一步跨过来,用力把乔可抱紧怀里。
“都结束了。”他低语。
终于结束了,乔可的力气这下全都用光了。
他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一样软软地被白刃抱紧怀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小小的脸上面色惨白如纸,却勾勾嘴角奶声奶气地一笑,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白哥哥,今个考验你医术的时候到了。”
白刃一下从刚才的惊险状态里回过神,看了一眼他血流如注的大腿,瞬间又大惊!
“你个!…”他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话都顾不得说完,抱着他往外跑去。
“把垃圾车里面的小女孩带出来照顾好,剩下的我等会再处理。”白刃边跑边紧急向旁边的人交代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敢再低下头,几近绝望地看着怀里小孩紧闭的眼。
他眼泪砸到他的脸上。
“别睡小可,别闭眼,和我说说话…别睡…”他哑声着,一直不断地重复着别睡,别睡。他哭着说“你别睡着了”…
竭尽全力抱着人和死神赛跑,怀抱却稳当的不见一点震颤。
“唔,好啊…”乔可听着他的声音,长睫毛艰难地颤了颤,像是暴雨里被打湿的蝴蝶翅膀,声音很轻,“小可不睡,小可和你聊天。”
“你上午还说要给我发工资呢,”白刃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睡了我跟谁讨债去啊?”
乔可扯开嘴角笑笑,“找我爹去,子债父偿。”
说着又像想起来了什么,撇了撇嘴角:
“完了呀白哥哥,这下我怎么跟我妈咪解释。她肯定又要哭,我最怕她哭了…”他几近气若游丝,却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哭,肯定不哭,咱不让她哭,咱说不哭她就不哭…”白刃眼眶充着血,口不择言了。
“啊你不知道我妈咪,她老喜欢哭了。我爹地一欺负她她就哭,都把我给气死了,我爹太坏…”乔可闭着眼轻笑一声,唇色死灰,却絮絮叨叨地埋怨起来。
“我真惨,我爹也惨,我们还没正经见过呢,他儿子就要没了…”
“说什么傻话!给我憋回去!”白刃血红着眼,头一次这么大声凶他,声音都嘶哑着。
乔可手心里不住地淌出鲜红的血来,他撇过头看白刃一眼,笑他一声,“哥哥真凶。”
外面的手下早已经支好了一个简易手术台,白刃轻轻把他放在上面。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地带上手套,打开自己的手术刀包。
乔可的睫毛颤了颤,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和头顶明晃晃的大白灯泡,轻轻地闭上眼。
“我不睡哥哥,你做吧,让我疼一点。”他低低说。
白刃没有接话,他必须冷静下来,现在容不得他一丝疏忽。他必须要倾尽毕生所学,必须要保住他的命,保住他的腿。
空气死寂,乔可的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他闭紧眼,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另有几个人抬着一个包扎着纱布的女人从旁边经过,要把这女人放到车上。
那女人这会清醒着,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台。
就在他们一行人经过手术台边上时,女人突然一下子猛坐起来,瞪大眼睛,一手浑颤颤地直指着台上的小人,不敢置信地尖声大叫起来:
“鬼啊鬼啊!他是鬼…他真的是鬼!他早就死了!他十几年前…对!他十几年前就死了!我亲眼看见的!他绝对是鬼!你们相信我,你们把他抓起来,把鬼抓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突然疯疯癫癫地说出这些话来,全都被吓得一愣,连乔可都被吓清醒了,艰难地睁了睁眼朝她看过去。
只有白刃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全神贯注,连手都没抖一下地完成了最重要的一针缝合。
手下反应过来的瞬间一下子制服了那女人,赶紧把她带到车里,开车送到医院了。
这里恢复成安静,过了一会,白刃才站起来,摘掉染血的手套。
“就近送医院。”他眸里猩红未褪,声音疲惫,嘶哑至极。
伪装成乔可的幼儿园老师,白刃在路上扯了半天人生中最艰难的谎想瞒过乔乐,却无奈乔乐作为一位母亲,对孩子的一切都太过敏感了。
似乎是母子连心,她的紧张和痛苦透过话筒的声音,传到了乔可心里。
“白哥哥,让我说话。”支架上躺着的乔可突然开口,凭着极恐怖的自制力,忍耐着普通孩子绝对忍受不了的痛苦,偏过头淡淡地说。
白刃赶紧把手机搁在他嘴边。
“妈咪,别担心我啦,小可没出事,还很想你的。”一开口,是一如既往的、丝毫听不出异样的好听童声。
白刃一下泪湿了满脸,艰难地转过头去。
“小可你在哪,你告诉妈咪…”乔乐的声音狠狠地发抖,脆弱到卑微。
乔可闭了闭眼,早已是冷汗淋漓。
“明天就是周末了,小可今天想在朋友家过一夜,好不好嘛?”他闭着眼撒娇到。
他知道乔乐不会再为难他的。
是的,乔乐的声音很快低了下去。她本想嘱托很多东西,但声音涌到嘴边,最后全都化成一句“妈咪只是突然心里特别特别害怕,听到你没事就安心了”。
乔可拼着最后的力气笑着应了一声,冷汗早就浸湿了黑发。白刃拿过手机挂掉电话,呼吸沉重无比。
车极速飚到就近的医院,原本算安静的医院门口一下子嘈杂起来。护士抓紧时间推着面无血色的小孩进到手术室,白刃披上白大褂带上手套,看着完全陷入昏迷的乔可做了个深呼吸,便立即投入到手术当中。
另一边,乔乐失神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楞楞地呆坐在那,感觉到心惊不已,四肢冰凉。
小可没事啊,他的声音多正常啊。不就是在同学家住一晚吗,有什么啊…
她努力这样安慰着自己,却全然无法忽视那种可怕的心惊之感。
顾辰修担忧地从后面为她披上毛毯,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才低低说:“乐乐,要不要我去…去查一查这个信号的位置。”
那个“要”字几乎就脱口而出了,可乔乐却愣生生遏制住。因为她脑海中突然跑出来乔可的身影,那个小人不开心地撅着嘴告诉她:“妈咪,小可不想你这么做哦!”
“不用了…”她笑了笑,“我想出去走走,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会来人肉我了,我也不走远。”
顾辰修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拦她。
乔乐却低下头,语气颤颤,“让我去走走吧。”
他还是放她出去了。
乔乐披着大衣,失神地走在别墅外面的花园小路上。满脑子都是乔可的声音,让她心惊肉跳。
不!
还是要查他的位置!
乔乐瞳孔骤缩,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去这样做,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于是她转过头就想要往回跑。
可后颈处却被什么猛得一击,让她一下子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