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红色的杨花
“你还有何话?”墨寒砚顿住脚步。
“不知安王有何心愿?”
她的青丝被大风吹得凌乱,满身沾满了杨花,唯有那双清明的眸子不显得狼狈,墨寒砚转过身来,正巧对上了她的双眸,心中涌过一丝异样,他以为是不自在,殊不知,那一眼便望进了心里:
“醒掌天下权。”
云乐瞳孔猛地一缩,靠在树上愣了良久,而后轻抚过发丝,口中喃喃有词: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汝愿亦是吾愿。
……
云乐回到房中清理身上的杨花时,祁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郡主,你怎么弄得这般狼狈模样?”
云乐语气轻飘,“方才一阵大风刮过,我身上便沾满了杨花,不碍事。”
祁扬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接着说道,“郡主,殿下有指示。”
云乐眉头微蹙,“什么指示?”
“陛下已经命礼部尚书方域全程辅佐安王,殿下希望你在方域的协助下,尽快转移公款,并且把罪名嫁祸到安王的头上。”
呵,看样子墨檀很急。
“知道了,我自会想办法。”
云乐说完便把门关了。
青禾见她这般狼狈,连忙为她找了套干净的衣裳换上,又给她拈摘了头上的杨花,重新梳妆了一番,这才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小姐,你可是决心要辅佐安王了?”青禾为她梳理头发,思量再三还是开口问了。
“陛下子嗣凋零,朝中可用者也就只有安王和瑞王二人了,我与瑞王不共戴天,更不想拖锦城下水,安王便是最好的选择。”
早在拜访安王府之时,她就已经下做好选择了。
“小姐可想明白了?你辅佐安王势必是要与其订婚的,届时,只怕会伤了世子的心。”
“订婚……”云乐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他真的是个断袖么?”
“小姐,你说谁是断袖呢?”青禾一惊。
云乐收回思绪,“没什么,我们多久可以返城?”
“明日便可返城。”
明日,她一定要好好盘问北城。
……
翌日清早。
云乐刚刚梳洗完,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疾呼——
“不好了,死人了!”
这一声,直接把她叫去了案发现场。
楼下,官兵已经将这里围了起来,店主的尸体躺在门口,双眼不能瞑目,他腹下有一个刀口,血已经凝固成一团,变成了紫黑色,他僵硬的手指还死死地捏住一封书信。
“这是……”云乐取过来一看,顿时吓住了。
这是一封血书,诉说的是她和墨寒砚的罪状。
“那封血书我刚刚瞥了一眼,好像是在说永乐郡主和安王殿下强行买***他交出自己经营了十余年的客栈,他受不住打击,才选择自杀的。”
“没想到郡主貌若天仙,安王玉树临风,两人居然也干得出这等事,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别说了,要是让有心人听去了,可是要被砍头的。”
……
人群中一阵非议。
“殿下,这边。”
而后,墨寒砚也来到了案发现场,他看到店主的第一眼,眸色就变得很诡谲。
“你看看这个。”云乐递上血书。
墨寒砚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吩咐道,“飞羽,把尸体抬去当地官府,另外再请个仵作。”
“是,殿下。”
飞羽接了命令,立刻找几个人把尸体抬走了。
“你让人把尸体抬走了,要如何给乡民们一个解释?”云乐十分担忧地看着乌压压的人群。
“公堂上自有见证。”墨寒砚收起那封血书,一把拽过她的手,“跟我走。”
“去哪?”
“查案。”
墨寒砚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牵着她离开了现场,不走,难道看着她被这群人数落吗?
……
说是查案,墨寒砚却带她来到了幽静的小河边。
“不是说去查案吗?你怎么带我到这儿来了?”云乐皱眉,查案不去案发现场,跑到这条河边来作甚,他真的一点都不急?
“不过是为了逃离人群。”墨寒砚不急躁,双手负在身后,面对河畔,微风轻拂起他的发丝,夹杂着几缕杨花,风华依旧不减。
云乐没心思欣赏他的美貌,而是坐在大块的鹅卵石上思考了起来。
墨檀知道她在这边,他就算想陷害墨寒砚也不可能拉她下水,云烟明知她在为墨檀办事,就算两人有私仇,云烟也不会这么不知轻重地陷害她,除此两人,她就没有别的仇家了,难道是墨寒砚的仇家?
云乐狐疑地看向墨寒砚,“你觉得会是谁?”
墨寒砚只是淡淡地道,“不知。”
“你出入朝堂,应该也有不少仇家吧?”
“本王的仇家,在明在暗的,本王都数不过来。”
“朝中看似瑞王一人独大,实则各方势力也在暗波涌动,想要太子之位的人可不止你和瑞王,若我有不测,定会牵连到瑞王,若你有不测,各方王侯就又少了一个对手。”云乐冷静分析:“那人选在你我二人同行之际动手,定是精心策划已久了,如此一石二鸟之计,实在是又狠又妙。”
“你想的很多。”墨寒砚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我也只是想想,具体原因还要等这件案子水落石出再说。”
其实云乐也不怎么确定,毕竟墨寒砚杀人无数,身上杀戮太重,说不定是私人恩怨。
云乐心中焦急,坐着不安,又站了起来,可她抬脚之际却无意中瞥到了脚下的东西,乍觉惊讶,“红色的……杨花。”
闻言,墨寒砚浑身一肃,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果真是红色的杨花,只不过,杨花都是白色的,这红色的杨花是用什么染成的呢?
“是血。”云乐捻起来闻了闻,这几缕杨花带着好浓的血腥味。
染血的杨花,其中定有古怪。
“风是从西北方向吹过来的,也就是说……在河的上游。”云乐往上走了几步,发觉这一路上零零散散地都有些红色的杨花,心中的直觉愈加强烈,“要有多少血,才能将满地的杨花染红,流血之人定是受了重伤,亦或是,负伤而亡。”
墨寒砚的眸子微眯了眯,“去看看。”
“嗯。”
只不过,墨寒砚的步伐太快,云乐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生怕一不小心就跟丢了。
直到墨寒砚停下来,云乐才扶着一旁的柳树喘气,反观墨寒砚,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就跟平时散步似的,她不禁扶额,习武之人都这么厉害吗?
“看看你的脚下。”墨寒砚冷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