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流口涎
云乐低头一看,她的脚下是一滩血渍,染血的杨花还在随风往远处飘,惊得她连忙跳了几下,想要跳出这个血红的圈子,不料此处是山路,她刚跳一下就被石子绊到了——
“呀!”云乐脚下一跛,整个人朝地上扑去,就当她以为要面朝黄土的时候,一只手接住了她。
“小心点。”墨寒砚不动声色地将她扶起,才稳妥地放开手。
“多谢。”云乐道了声,不禁恼怒自己,在墨寒砚面前,她怎么总是这般大意。
“为何只见血迹,却不见尸体,莫非受害者并未死?”云乐又弯腰摸了摸地上,“这里的血渍已经干了,看来那人负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墨寒砚不言语,折了根柳枝往地上一插,再抽出来,发现柳枝根部并未染血,解释道,“就连土里的血都干了,看来那人离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云乐仔细搜寻了一遍这附近,在地上找到了一缕染血的布条,“想必这就是受害者不小心刮下的,你说,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会不会跟我们查的案子有关呢?”
“你看那儿。”墨寒砚没回她,而是轻声提醒。
云乐顺着墨寒砚的视线看过去,眼前竟是两座坟,又把她吓了一跳,她走上前看清墓碑上的刻字,“吾母齐氏之墓,吾父秦氏之墓。你看这墓碑前的祭品和蜡烛,还有烧得只剩一堆灰烬的香纸,看起来,都像是不久前留下的,之前,一定有人来此祭拜过。”
“先回去查明这两座坟墓的来历。”墨寒砚吩咐。
“嗯,好。”云乐起身,准备跟着他离开,可是一抬脚就觉得钻心地疼,“嘶……”
听到她的抽气声,墨寒砚蓦地回过头来,只见她双手捂着脚,秀眉蹙起,僵在原地不敢动,“你怎么了?”
“我方才不小心把脚给崴了,估计是走不动了。”云乐懊悔,她若是小心点,又怎么会在此时给墨寒砚拖后腿。
墨寒砚看她行走不便,又不可能将她一人丢在这里,只能上前抓住她的手,云乐口中那句‘做什么’还没说出来,整个人就被他提起来,往背上一放,她脑袋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就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抓紧。”
听到墨寒砚的声音,云乐才反应过来,就这么一瞬间,墨寒砚就把她背起来了。
“你……”
“你很碍事。”
云乐还没说出第二个字,就被墨寒砚的一句‘碍事’给堵回去了,她只能忍气吞声不与他计较,否则把他触怒了,她就只能自己慢慢地爬回去了。
云乐一开始还拘束得紧,许是因为他的后背太宽阔,步子太稳健,她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醒过来时,他们已经回到客栈了。
墨寒砚把她放下来,发现背上有些湿乎乎的,伸手一摸,脸色顿时黑沉,他毫不客气地拽了云乐一把,“醒醒。”
云乐本来睡得正香,被他这么一拽,顿时清醒,眼珠子转了转,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了,抬眸就看见墨寒砚,她立刻警惕地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本王背你回来的。”
云乐眨巴下眼睛,从梦中清醒过来,她知道是墨寒砚背她回来的,可是墨寒砚怎么会在她的房中,若是被别人看见了又得被嚼舌根了。
“这是什么?”她正在想着,墨寒砚的手就伸到她面前了,看着他手指上那一块黏糊糊的透明液体,云乐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面色‘哗’地一红。
“许是这几日太过劳累,方才在你背上又睡得太熟了,所以才……”流口涎!
墨寒砚的脸色难看至及,早知道这女人会流口涎在他的衣服上,他就不该背她回来,可是转念一想,倘若把她扔在那阴森的地方,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左右都是自己受气,墨寒砚也不决意跟她计较,冷哼了一声便转身欲走。
“等等。”云乐看他被气得不轻,主动提出赔罪,“不如你把外袍脱下来,我拿去让下人给你洗洗?”
墨寒砚眸光一闪,反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往后一扔,“你亲手给本王洗干净。”
墨寒砚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等云乐反应过来,他的外袍已经到自己手中了,她的神智就是一滞,她一个堂堂千金,居然要给他洗衣服?
……
到了申时用饭的时候,墨寒砚才与她提起案子的事。
“本王已经让人查明了那两座坟墓的来历,那墓碑上刻的齐氏和秦氏正是店主的生父和生母,想必那滩血渍就是店主留下的。”
“这么说,是有人在店主祭拜父母的时候,趁机杀了他,然后再把尸体拖到客栈门口,并且拟写一封诉罪状,好把罪名栽赃给我们?”
“大致如此。”墨寒砚淡定地应了声,“本王已经命人封锁了那两座坟墓的附近,确保案发现场的痕迹保留完整,你带回来的那缕布条呢?”
“这么重要的线索,我随身带着的。”云乐在身上找了找,从袖中掏出那缕带血的布条,交给他。
墨寒砚的眸中有丝毫的不满,“此等秽物不要带在身上。”
“死者之物是有些不吉利,可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断然不敢掉以轻心。”云乐特别慎重。
墨寒砚眸子一沉,这女人就不知道放在盒子里么?
“对了,仵作那边怎么说?”云乐夹了块红烧鱼,经过方才那么一推敲,她紧绷的心松了半分。
墨寒砚的额角抽了抽,这女人半点顾忌都没有,饭桌上问这种事情,她居然还能吃得下饭。
“你怎么不说话了,莫非仵作没找出什么端倪?”云乐的心中有些忐忑。
“仵作已经验明尸体了,店主的确是被杀,而不是自杀。”墨寒砚无奈,只得作出解释。
“你能否说得详细点?”
“你想怎么详尽?”
“罢了,稍后我便同仵作一同去检验尸体。”云乐想知道得更多,她才能安心。
“不必去了,我们明日便开堂。”墨寒砚却说道。
云乐心里咯噔了一下,“明日开堂是否有些太急了,我们还未找到真凶,亦不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不如再等一阵子,等我们找到真凶了再说。”
墨寒砚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你别忘了,我们此番前来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