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证明清白
仵作说着拿出五根弯曲的铁丝,每根铁丝的粗细一样,长度却不同,“这是小人在死者的手指里面挖出来的,分别镶于死者右手的五根手指里,每根的长度与五根手指一样。”
“还有呢?”
“回大人,小人只能验出这些。”
“郡主,您看……”县令又来请示云乐了。
“让他退下罢。”云乐轻挥了挥衣袖,不等县令说话,仵作便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郡主可有何发现?”
“你让人去找一把匕首,一把刀,还有一把剑。”云乐并未回他,而是吩咐了句。
县令立刻让人去办了,不多时,便找来了云乐想要的三样东西。
“我问你,倘若你父亲是自杀,那他最有可能用其中的哪件东西?”云乐指着那三把武器问齐原。
“最常见的便是匕首。”齐原虽不明白她意欲何为,但还是答了。
“没错,倘若是一匕首刺下去,你父亲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又宽又浅,怎么会是又窄又深呢?”
齐原觉得她说的有理,拿着匕首去跟尸体上的伤口对照了一番,果然不相符合。
“那换做是刀呢?”齐原又问。
“倘若是刀,那你父亲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又宽又深,你若不信,再拿去对照一下。”
齐原按她说的又拿着刀去跟尸体上的伤口对照了一番,果然如她所说。
“那便是……剑的伤口。”齐原恍然大悟,又拿着把剑去对照了一下,果然吻合。
“如你所见,你父亲身上的伤口正是剑伤。”云乐给出了结论。
“可是家父并不是个舞刀弄枪的人,又怎么会有剑呢?”齐原蹙起眉头,不得其解。
“那你父亲可是喜欢收藏刀剑?”云乐又问。
“并不是,父亲喜文厌武,平日里最讨厌这些刀枪剑棍,又怎么会收藏刀剑呢?”
“那我问你,倘若他是自杀,他从哪里得的剑?”
“这……”齐原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算他是自杀,他又何需从别处借来一把剑,再往自己身上捅一剑呢?他若是想死,倒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简单方便。”
本来也是,与其大费周章地找一把剑刺死自己,倒不如找个简单方便的死法。
“如此说来,我父亲是被杀的。”齐原浑身一震,后背一阵发凉。
“仵作方才说在你父亲的手指里发现了五根铁丝,这五根铁丝难不成还是你父亲自己镶进去的?”云乐又提醒了一句,“死人的手是握不住东西的。”
“这么说,是有人先把他杀死,然后再往他手里镶铁丝,好让他握住那纸诉罪状,从而……栽赃给郡主和安王殿下!”齐原恍然大悟。
“正是。”云乐淡定地点点头,“再者,方才仵作说了店主是失血过多而亡,倘若他真的在客栈门口自杀,那为何地上没有血渍,我们发现他的尸体时,他身上的血都凝结了。”
云乐继续推敲,“我昨日和安王散步河边时,无意中发现两座坟墓,而这两座坟墓正是店主的已故父母齐氏和秦氏之墓,并且还有前日店主去那祭拜过的痕迹,坟墓旁的柳树下还有一滩血渍,我想,这就是店主流的血了。”
“父亲、父亲……”齐原双眼泛红,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对了,我还在坟墓旁白发现了这缕布条,想必这就是你父亲抵死反抗之际刮下来的。”
云乐又将那缕布条交给了他,齐原又拿过去对照,的确是从他父亲的衣服上刮下来的,这么说,他的确误会云乐了。
“郡主,要不要传死者的女儿上堂,也好证实一下死者前日是否去过后山祭拜。”县令冷静下来问。
“传。”
云乐一声令下,店主的女儿便被带上来了。
“小民齐珠,见过大人,见过郡主。”一个打扮朴素的姑娘怯生生地走进来,跪下。
“齐珠,你父亲是否在前日去后山祭拜过先祖?”
“回大人,父亲的确去过,只不过,他那日去了,便再也没有回来过。”齐珠说着声音有些微小。
闻言,齐原质问,“父亲有去无回,你怎么不早日报官?”
“我那日身体不适,天还未黑就睡下了,并不知道父亲还未回来,一早醒来,父亲便、便死在了门口。”齐珠说着就抹了把眼泪,“兄长,是我疏忽了。”
“你……唉!”齐原哀叹一声,事已至此,责怪谁都无用了。
“事已至此,你们节哀顺变。”云乐的眸底不见悲喜,转过头来对县令说,“死者的确是被杀,而且杀害他的人故意拟了一封诉罪状,妄图将杀人的罪名强加到我和安王的身上,其意图可不仅仅是我和安王,此案已经牵涉到朝廷了,你一个区区的县令是办不了的。”
“那不如,下官这就上书给皇城,让城中的大人接手此案?”摊上这么件大事,县令当然是想甩手。
“不必,这件案子还在你这办,只不过你挂个名,其余的我来接手。”云乐之前已经跟墨寒砚保证过了,这个案子要由她亲手来查才安心。
“下官遵命。”县令一时间又觉得压力倍增,就算是挂名在他这儿,他也吃不消啊。
“此案关系重大,一时半会怕是查不出什么,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云乐不忘安抚他兄妹二人。
“多谢郡主,之前是小民无礼,小民给郡主赔个不是。”齐原感到懊悔,差点错把好人当凶手。
“人之常情,无妨。”云乐一手将他扶起,“说到底,此事还是因我而起,你父亲入葬的钱便从我这儿拿吧,另外,我答应你,等杨花镇的民学办起来了,你若是愿意转回来读书,我便不收你的学费,就当作是我和安王对你的补偿了。”
“郡主大恩大德,小民没齿难忘!”齐原激动地眼眶湿润,跪在地上给她行了个大礼。
“啊呀!”齐珠突然痛呼了一声。
“妹妹,你怎么了?”齐原起身查看,发现她的手心已经被指甲划破,此时正在流血不止,他急得撕下一寸衣服,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齐原是又心疼又恼怒。
“兄长,我只是太过悲痛,一时不小心而已。”齐珠怯生生地低下头,那眸底的愤恨却显而易见。
云乐心中一怔,那种愤恨的眼神她似曾相识,就在云烟的眸子里,但那绝不是对杀父仇人的憎恨,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