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得失之中
那宫女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地上，“陛下，大事不好了！”
阳帝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皇后娘娘晕倒了！”
晕倒？云乐心中一怔，皇后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晕倒了。
椒房殿。
“皇后，你感觉怎么样了？”
阳帝急乎乎地走到榻边，将皇后扶起。
“太医已经看过了，臣妾只是太过劳累，并无大碍，让陛下忧心了。”皇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声，转眼看到云乐也站在榻边，“郡主怎么也来了？”
突然被点名，云乐只好如实回道，“臣女本在向陛下禀报要事，突闻娘娘晕倒的消息，便随着陛下来看望娘娘了，娘娘无事变好。”
“你一介臣女不参知政事，又有何事向陛下禀报？”皇后言语刁钻。
她这一言，让阳帝愣了一下，他倒是忘了，女子不得干政。
“娘娘误会了，臣女并非想要插手政事，臣女只是……”云乐说到此处顿住了，醒悟过来才发现皇后在套她的话，她差点上当了。
“郡主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皇后眸光锋利。
“臣女只是有些私事想向陛下请教。”
云乐眸色晦暗，她就知道皇后此时晕倒绝非偶尔，莫非她也想插手此案？
“既然是私事那又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能跟陛下说怎么就不能跟本宫说，本宫对你也着实牵挂啊！”皇后这么一说，倒显得云乐对待帝后有所不同了。
“永乐方才说她与安王在办民学之时遭人陷害，特意来向朕禀报。”阳帝见也不是什么大事，看皇后那么想知道，他便说了。
“竟有这等事？”皇后吃惊地呼了一声，“陛下可有派人前去查案，可别让凶手逍遥法外才行啊！”
“永乐已经请命亲自调查此案了，朕相信她的办案能力，皇后尽管安心。”
“郡主办事，臣妾自然放心，只是郡主此次与安王同行，不过短短几日就闹出这种事，实在让人有些不安心。”皇后故作难受地捂住了胸口，“安王年幼丧母，臣妾视他如己出，如今他遭遇陷害，臣妾着实担忧。”
阳帝眸色一沉，云乐常年辅佐瑞王，与安王可以说是势不两立，偏偏她此时主动提出随行安王，他念在定北侯府捐款的份上不好回拒云乐的请求，但心里却一直担心云乐会伺机对安王不利。
此次云乐主动提出查案，他起初不相信云乐是帮凶，如今听了皇后的一席话，他倒觉得云乐不可轻信。
“娘娘母仪天下，应当视所有的皇子都为己出。”云乐见机补了一句，既然皇后想把阳帝往怀疑瑞王的路上带，她何不推其一把。
皇后自以为她在对付云乐，殊不知，早在云乐第一次来到椒房殿时，她就已经被云乐算计了，眼下，她正按着云乐的棋步走。
“郡主所言极是，瑞王也是臣妾的孩子。”皇后轻笑了声，她还怕云乐不这么反驳她呢。
“瑞王这几日在做什么？”提到墨檀，阳帝的脸色一肃。
“回禀陛下，殿下这几日手头无事，乐得清闲，便找了本《孙子兵法》学习，自从陛下寄予殿下厚望之后，殿下每日都在提升自己，只为了不辜负陛下的一番期望。”云乐一边陈述一边为墨檀说好话。
“孙子兵法？”阳帝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意。
云乐捂住嘴巴，佯装一副说错话的样子，“回禀陛下，其实殿下什么书都看，无论是研习兵家还是修身养性，殿下都不曾漏过。”
“朕听说，朝中的几位将军与瑞王走得很近，原来是在研习兵法啊。”阳帝感受到一丝威胁，“瑞王可真是上进，你回去代朕好好夸夸他。”
“臣女惶恐，殿下只是想为陛下分忧，绝无私心。”云乐沉沉地低下头，语气十分害怕，嘴角却得逞地上扬。
“陛下。”皇后提醒了声，“臣妾以为瑞王不过是想为陛下分忧，多学些兵法也无妨，况且瑞王前几日还将办民学这件差事让给了安王，并且让郡主随行辅助，足以证明瑞王跟安王兄弟情深，陛下无需担心。”
皇后提起这件事，阳帝又回想起那日在朝堂之事，众朝臣举荐安王兴办民学，带头之人便是中书令宁珂，宁珂可是瑞王的党羽！
阳帝思量再三，还是觉得不妥，“永乐，查案一事便交给大理寺卿去办吧。”
云乐是瑞王的人，交给云乐去办，恐对安王不利。
“可是陛下方才答应过臣女让臣女私下去办，陛下这是要……食言？”云乐大胆地问。
“郡主可是被瑞王宠惯了，竟敢这般对陛下说话。”皇后脸色一冷。
“臣女失言，还请陛下责罚。”云乐惶恐地俯首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你既要辅助安王办民学，又要私下查案子，未免太过劳累了，朕只是体谅你。”
阳帝找了个好理由，云乐也没有推拒的余地，“多谢陛下体恤，只是臣女依旧不放心，臣女请命跟着大理寺卿一起查案。”
“准了。”
主审人还是大理寺卿，谅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
从椒房殿里走出来，云乐整个人才敢放松下来。
皇后是颗不好操控的棋子，虽然皇后方才已经按照她所安排的棋步走了，但她还是失去了私下处理案子的好处，此次交锋，算是一得一失吧。
“郡主留步。”
她正怅然得失之际，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那人着一身道袍，胡须花白，满面红光，手里端着一个罗盘，悠哉悠哉地往这边走来，一看到云乐便慈祥地笑了两声，“哎呀，时光荏苒，白驹过隙，郡主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尤记十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云乐时，云乐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如今再见到她，感慨量多。
“钦天监大人，你怎会在此处？”云乐有些惊奇，钦天监大人平日里都待在观星台，今日怎么会在宫中小路上遇到他。
“微臣见这罗盘有异动，便随着罗盘的指示跟过来了，没想到还能遇上郡主，实在是巧。”
“何种异动？”
“天意，命格。”钦天监简短地说了四个字，一双精亮的眸子看着她，似乎别有深意。
“从何说起？”云乐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钦天监就是来找她的。
“微臣昨日夜观天象，发现上半夜紫微星异常闪耀，乃是大富大贵之兆，然下半夜紫微星之光芒被贪狼星掩盖了，此条富贵之路必定坎坷啊。”钦天监掐指一算，“微臣推测，过不了几年，紫微星便会坠落。”
“钦天监大人，这话可不能胡说，当心隔墙有耳。”云乐立刻警惕起来，他这不就是说陛下要早逝吗？
“哈哈。”钦天监却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微臣所指并非陛下。”
云乐双眸一睁，“另有其人？”
“凤凰涅槃，实乃天意，郡主的命格也该改一改了。”
钦天监的眼神就像要把她看穿一样，她头一次觉得如此不安，难道，钦天监已经看出来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