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雨夜中,马车陷在一片风雨之中,周围护卫的亲兵也纷纷朝着林飞苏柔围了上来,暗暗扶刀,满是戒备之色。

    车中的贵妇人不是旁人,正是御林军大统领李勇之妻:姜彤。

    大秦登记在礼部花名册的一品护国夫人之一,更是皇子们的剑术师父之一。

    林飞的一身功夫和精妙绝伦的剑术,也是出自于她的手中。

    身为一女子,能有这样的好功夫,和这样的地位,可以说,这个时代女性的尊崇地位,除了天子后妃们的,她都享受过了。

    姜彤年约四旬,身量苗条,因长年习武,英姿飒爽,能够拥有这样一位容貌出色,又功夫非凡的妻子,李勇这个御林军统领当年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怎么是七殿下!快退开,将他二人带过来!”

    姜彤认出了这个大半年不见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丝丝焦急之色,招呼着亲兵们将他二人带过来。

    林飞将苏柔抱上了马车,好在这车够大够华丽,里面还铺着一张软塌,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二人上了姜彤的马车,才总算觉得彻底放下心来。

    姜彤安顿好了他们,喝令亲兵队伍不得声张,在继续冒雨而行。

    “师父在上,不肖徒儿给您请安!”

    面对着姜彤,他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瞬间从脑海中涌出,仿佛事受到了什么刺激,在林飞微微屈身的瞬间,只觉得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好孩子,快起来!”

    姜彤慌忙将林飞弯了一半的腰给拖住,不施粉黛的脸上也是百感交集,伸手轻轻抚着林飞脸上的泥泞与泪水,哽咽道:“好孩子,这大半年,你受委屈了!”

    短短一句话,便让林飞感受到了温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道理是亘古不变的。

    “徒儿不觉得委屈,只是可怜母妃在冷宫中孤苦无依,,每每想及此处,心如刀绞!幸亏师父这些年传授我剑术身法,令我能在这皇宫中勉强保全自己!”

    得见故人,林飞内心中两股记忆在打架,他一直提醒着自己不再是以前的七皇子林飞,他是一名军官,是军中的精英,可是……这股情愫怎么也忘不掉,抛不开。

    “傻孩子!”

    姜彤笑了,分明是年近四旬的人,却笑出了千娇百媚的感觉:“这些年亏你知道发奋,如今你一身功夫已经不在我之下,我这个师父啊,再也没有什么本事可以传授给你了!只是……唉!”

    姜彤说着说着又是一阵轻叹,林飞的资质在皇子当中是绝无仅有的天才,这些年得她悉心教导,他的身手可以说是世间少有的高手,可是在这异能者辈出的时代,功夫身手在挥手便是冰天雪地,电光火石的异能者眼里,根本不值一哂。

    若果林飞能够觉醒异能,成为一名异能者,她一定可以把他调理得更加出众,绝不会落到现在这个被软困偏殿,母子分离,靠着艾妃娘娘接济度日的局面。

    不知道她若是看见林飞手持枪械大杀四方,屠杀数百名御林军的场面会作何感想。

    “七殿下,你不是被陛下禁足在偏殿吗?今夜怎么会……”

    今晚的气氛格外的不寻常,皇宫中的御林军鸡飞狗跳,宫外大营的禁卫军居然调了三千兵马入城,着实恐怖,姜彤生怕有人趁天子御驾亲征未归,借此发动兵变,所点选了家中数十名忠心耿耿,久经战阵的亲兵,亲自入城一探究竟。

    不想,尚未进城,便遇到了面临窘境的林飞与苏柔。

    “师父怎么叫我殿下了,还和以前一样喊我飞就好了!”

    姜彤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现在林飞已经快十七,过个二三年就该束发顶冠,开府封王了,虽有昔年师徒情谊,可现在林飞毕竟是大秦的皇子,代表着皇室。

    君臣纲常森严,若是太过于随和,日后被人捅出去也是个恶心的麻烦。

    现在的她嫁为人妇,更有着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夫君与孩子着想,行事当需谨慎。

    姜彤道:“私下这般也就罢了,可在外还需谨慎,殿下,今夜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位姑娘是谁?”

    说着,姜彤凤眼一撩,看着躺在软塌上人事不知的苏柔。

    面对一手将自己教出来的姜彤,林飞顿了顿眼神,理了理思绪,将今晚之事娓娓道来,略去了苏柔的身份,只说是自己手下一名贴心的宫人。

    在皇宫中,他能信任的人无非是艾妃母女和诗雨,在这宫外,便是这个姜彤,一手教会他杀人剑法的师父。

    至于外面的那些亲兵,古代的将门勋贵之家,亲兵都是贵族手中的私兵,只知家主,而不知圣旨,若是姜彤一声令下,让他们去攻打皇宫他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平日好吃好喝供着,为的就是他们死心塌地。

    是以,林飞丝毫不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泄露出去。

    况且,眼下长安已经戒严,必须敢在被人发现他不在偏殿之前回去,还指望这便宜师父带他混进去呢,如果不据实已告,惹她不高兴了,那……

    后果就有点不太妙了。

    “你……”

    平素心理强大的姜彤被林飞一席话吓得脸色发白,手指了指林飞最后化作一阵怅然若失的苦笑:“七殿下啊七殿下,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你些什么好!”

    擅闯禁地,偷窥宫中密辛,违抗圣旨,袭杀巡夜的御林军将士,这些每一件都是足够死上几百回的死罪,林飞这小子倒好,一个晚上把这些罪名给犯了个遍,而且都还不带重样的。

    “师父!”

    林飞微微加重语气,神色坚定道:“并非徒儿不知死活,只是他们欺人太甚,若非逼不得已,我绝不会侥幸行险!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只等着艾妃娘娘在父皇的跟前求情,那我想,这一生就算离开了偏殿,也只是庸庸碌碌罢了,母妃也将永远困在冷宫,永世不见天日,为人子者,安能坐视之?”

    听着林飞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话,姜彤的心终究软了,捋了捋林飞湿漉漉的头发,劝道:“千金之子不坐危堂,宫中耳目众多,行事务必谨慎,我马车上有些药,先帮这位姑娘处理处理伤势,你想怎么进宫,师父定当助你一臂之力!”

    林飞闻言,嘴上笑开了花,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心中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