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最破旧,最低矮的屋子,就是张天保家。
张天保自幼父母双亡,靠着吃百家饭长大;缺乏管教的他,成年有能力可以养活自己的时候,却选择了东游西逛,成了人人厌恶的二流子。
张天保一年在家的时候屈指可数,原本就有些年头的房子长时间不住人,屋顶都坍塌了一半,就连李若依曾经借住的那间破屋子都不如。
破烂的大门没有关,张建国一把推开,气哼哼走在前面。
院子里空无一人,屋子里破锅破碗扔了一灶台,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家。
他能到哪里去?
照张天保好吃懒做的德行,拿到这么多的好吃的东西之后,肯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李若依不禁想起村子里的谣言。
莫非,张天保到了李寡妇家里?
“大叔,咱们到李寡妇家找找看。”
张建国略有迟疑。
毕竟他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到寡妇门上,不算太妥当。
“大叔,您不用担心,咱们不为难李寡妇。”
李寡妇家大门紧闭。
走到院子旁边,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
看样子,真没有来错。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左右,村里的人都开始忙活起来,像李寡妇家这样关门闭户,实在是罕见。
张建国示意成才爬墙进去。
张成才轻而易举的翻过低矮的墙头,轻轻把顶门棍取了下来。
李若依同张建国一起走到了院子里。
“好吃吧,宝蛋,多吃点!来,宝蛋,喊爹!”
张天保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听得出来,张天保没有少喝酒,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不过弯来。
“天保,谢谢你,要不是你,宝蛋哪能吃这些东西。”
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腊梅啊,你就等着瞧好吧,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以后让你娘俩过上好日子!”
醉醺醺的张天保,把胸脯拍的砰砰直响。
“张天保,牛皮可不是这么吹的,你凭什么让腊梅娘俩过上好日子?”
张建国在院子里,把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好个张天保,整日冬游西逛荡不说了,竟然还打起了李寡妇的主意!
正在屋子里吃饭的张天保等人,被破门而入的张建国吓了一跳,张天保更是条件反射般,抬腿就要往外跑。
看样子,他在县城咣当的时候,没少被人追过。
“张天保,我张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后人!是不是坏事做多了,见不得人,看见人就想跑啊!”
张建国一把抓住张天保的衣襟,猛的一使劲,张天保咕咚一下摔倒在地。
张天保一张脸红的跟个猪肝一样,嘴里喷出浓浓的酒臭味道。
“大叔,天保他,他没有干坏事。他买了一点肉食,舍不得自己吃,送来给宝蛋·······”
李腊梅抱着孩子,不好意思抬头看张建国,声音小的如同蚊子哼哼,小声替张天保开脱。
“腊梅啊腊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张天保是什么德行,他的话你也信啊!”
张建国连连摇头。
“腊梅嫂子,张天保亲口跟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买回来了?”
李若依不禁冷笑。
桌子上放着半个猪脸,包装袋上写着徐氏卤肉的字样。
徐氏卤肉是县城有名的卤肉店,张天保这些日子就没有离开村子,他又怎么可能到县城去?
“死胖子,让你多管闲事!”
满嘴酒气的张天保,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身来,梗着脖子来到李若依跟前,抬起巴掌就要冲着李若依打过来。
“张天保,你别丢人现眼了!”
张建国伸出手去,狠狠抓把张天保抓了回来。
“腊梅嫂子,你可得思量明白了!这张天保平日游手好闲不说,抬手就打人,跟他这种人过日子,你能有个好吗?”
李若依摇摇头,轻声对一直垂头不敢正眼看人的李腊梅小声劝说。
“妈的,你再胡说八道,我扇烂你的嘴!”
张天保冲着李若依吹胡子瞪眼,一副要跟李若依拼命的架势。
“好你个李若依,张永生不要你了,你一门心思想跟老子好,老子有腊梅,老子才看不上你!”
张天保晃悠悠走到李腊梅面前,一把搂住了李腊梅的肩膀。
“老叔,看在你是我本家大叔的份上,我提前告诉你一声,过年后,腊梅娘俩就要跟我过日子了。到时候,大叔可得帮我操办操办。”
张天保眯缝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满脸奸笑。
“张天保啊张天保,你真是作死啊,你自己一个人连肚子都吃不饱,你有什么本事养活腊梅娘俩?”
张建国恨的直跺脚。
“张天保,你有种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李若依指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食物。
“老子为什么要跟你们说,老子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管你屁事。”
张天保一脸的无赖模样。
“张天保,我最后问你一遍,昨天晚上,到我家里偷东西的人,是不是你?”
李若依沉住气,一字一顿的询问。
“屁话,我一晚上搂着腊梅呢,哪个偷你家的东西了!”
张天保恬不知耻的说道。
“这个东西,难道不是你的?”
李若依手里举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竟然是一块新式的手表!
张天保前些日子从县城里回村子到时候,带回来一块明晃晃的手表。
就算是冷的浑身哆嗦,张天保也会袖子撸的老高。
他是为了炫耀他这块贵重的手表。
村里人背后窃窃私语,都说张天保的这块手表贵重的很,定是张天保不知道从哪里偷回来的。
张天保对这块手表爱惜的很,每天都要用手指蘸着唾沫擦拭一番,天天戴在手腕上,不敢离开半步。
张天保慌乱看一眼手腕。
哪里有手表的影子?
“操,正是我的手表,死胖子,看不出,竟然还有这么个身手!老实说,你是什么时候偷的我的手表。”
张天保晃悠着就要过来抢。
站在一边的张成才,伸出腿去一别,张天保躲避不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张天保,这样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出口!这块表,是在我家炕头前发现的,如果不是你来家里偷东西,你的手表怎么会在我家里!”
李若依一把把手表扔到了张天保的面前。
“妈的,死胖子,我这表可贵重着,你要是摔坏了我的手表,我跟你拼命!”
张天保慌乱把手表抓起来,不停在衣服上擦拭。
“你倒是想着把表擦的干干净净的,你怎么就不能让你自己活的干干净净的,让你死去多年的爹娘安心呢?”
张建国恨的连连摇头。
“张天保,这些东西你拿就拿了,给腊梅嫂子跟宝蛋吃,我没有意见;可是我公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血汗钱,你得还给我。”
李若依走上前来,质问张天保。
“槽尼玛的,我什么时候拿你的公公的钱来,你哪只眼看见我拿你的钱来,红口白牙的给我戴这么个大帽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张天保一脸的无赖样子,故技重施,开始胡搅蛮缠。
“腊梅嫂子,你看见了吧,他张天保就是这么个没有心肝的,你要是跟了这种人,哪能有好日子过,嫂子啊,你三思啊。”
李腊梅抱着吓的呆呆的宝蛋,一声不吭。
“嫂子,我知道你跟宝蛋两个人,日子过的实在是困难,可是找男人是人生大事,你不能被他的三言两语骗晕了啊!”
“李若依,你再敢挑拨离间,我他妈的捅死你!”
听到李若依的话,张天保凶相鄙陋,一把攥起放置在桌子上的菜刀,朝着李若依就砍过来。
张天保做梦都想娶媳妇。
照他这样的条件,哪个女人愿意跟他呢?
思来想去,他瞅上了村里的李寡妇腊梅。
李寡妇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过得去,浑身上下充满了女人味道,张天保做梦都想跟着同李腊梅睡一个被窝里。
张天保别的不会,在县城游荡这么多年,油嘴滑舌骗小媳妇的话倒是不少。
三言两语就把李腊梅骗的团团转,昨天拿到那些肉食之后,直奔着李腊梅家就来了。
李腊梅领着一个孩子,平日里连饱饭都吃不上,看到张天保一下子拿来这么多好吃的,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
哪想到,这些东西,竟然是张天保偷来的。
李腊梅抬起脸来,已经是满脸泪水。
“天保,你拿若依的钱,就还了她吧。”
“腊梅,你别听胖子瞎说!我没拿!”
张天保气急败坏,梗着脖子就是不承认。
“天保,宝蛋还小,我得给他找一个能好好教他的爹。”
李腊梅说完,抱着孩子走到了里屋坐下。
“我槽你妈的李若依,都是你在这里瞎搅和,要是腊梅不跟我了,我把你剁了!”
张天保晃悠着菜刀破口大骂。
“你快学点好吧!”
张建国走上前去,一拳头捣在张建国的肩膀上。
咕咚一声,张天保倒在地上。
他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