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张建国让李若依出去避避风头,真是一个高瞻远瞩的建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若依到县城的事情,只有张建国一家同张永存两口子知道,就连张永生老娘都没有告诉她。
张建国骑着一辆二八杠自行车,眼看着李若依乘坐的那辆汽车离开之后,这才放心的回来了。
一开始,张建国还想着,让张成才一路护送李若依到县城去,奈何李若依怎么也不肯答应,这才让李若依一个人坐上了到县城的汽车。
李若依说,马上就就要九月份了,地里的庄稼都快到了收获的季节,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就指望着张成才出力气干活,哪能耽误他的时间。
再者,李明福就是个小二流子,他能有多大的本事,要是李明福真找上门来,她一定会让他好看!
照着李明福的德行, 他心里的这口恶气不出来的话,他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为了提防李明福伙同他的狐朋狗友,得到消息会对李若依使绊子,到了饭点的时候, 张建国还特意到了李若依家里走了一趟,往锅里倒了几瓢水,在灶膛里塞上了几根玉米秸秆,做出一副在家烧火做饭的样子。
一直到了晚上, 倒是一切都太平。
张建国吃罢晚饭后,又到李若依的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同张成才爷俩个围着村子转了一圈,没有察觉到异样之后,随即就回屋子歇息去了。
张建国的心里还暗暗嘀咕,莫非,这李明福根本就没有上门找李若依报复的胆量?
“不好了,着火了!”
随着一声惊呼声,张建国一咕噜从炕头上爬起来,抬头看见冲天的火势从李若依的院子里窜出来。
“快,成才,不好了,若依家里着火了!”
胡乱套上鞋子,张建国抓起家里的水桶就往李若依的院子冲过去。
“快,快,建国大叔,若依家着火了,他们几个已经翻墙头过去了,怎么也打不开门,若依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门口站着几个提着水桶的妇女,心急火燎的对着张建国大声喊道。
张建国掏出一把钥匙,将手伸进一个活的小门里边,打开了李若依的大门。
“建国大叔,是李明福那个杂碎的干的,打死他!”
就在张建国拎着两桶装满了水的木桶快速冲到着火的院子的时候,村里的一个后生,正在对着蹲在墙角的一个人拳打脚踢。
“你等着!”
狠狠瞪一眼被打的鬼哭狼嚎的李明福,张建国手脚麻利的把水桶里的水泼到了燃烧的正旺的火上,回头对着李明福狠狠说道。
八十年代,家家户户盖新房的时候,都会用高粱秸秆做屋顶。用高粱秸秆做成的屋顶有冬暖夏凉的好处,但是也有易燃的坏处。
李若依新盖的这个砖瓦房,做屋顶的,就是村里的高粱杆,这李明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废弃岂有,用破衣服裹了一层之后,扔到了李若依平日睡觉的屋子里。
这下可好,炕头上的棉被很快被点燃,紧接着,火苗窜到了屋顶之上,要不是发现的及时,恐怕这五间砖瓦房都留不下了!
众人齐动手,大约半个小时的功夫,屋子里的火都被扑灭了。
李若依卧室里的被子被烧成了灰烬,白色的墙壁上烧上了大片黑灰,好在李若依今天不在,顺利夺过一劫。
李若依现在是村里的名人了,帮着村民找到了一条摆脱贫穷的路子不说,还给村里上学的孩子们做了个好榜样,现在李明福竟然想着对李若依下黑手,村民就饶不了他!
“好你个李明福,你是满肚子的坏水!人家若依凭着本事救了你一条命,你非但没有半点感激之情,竟然还想着害人家若依!你这种坏种,就该遭天打五雷轰!”
对着李明福拳打脚踢的小伙子,对着缩成一团的李明福,狠狠骂着。
“不敢了,不敢了······别打了,别打了!”
李明福被打的血肉模糊,抱着脑袋在地上不停打滚。
要是在往日,看到村民动手互殴,张建国第一个会过来劝阻,可这李明福实在太可恶了,张建国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一边指着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的李明福,大声指责。
“李明福啊李明福,你简直就是一只白眼狼啊,要不是人家若依出手帮你,你怕是要去见阎王去了吧!你看你,都办了些什么事情!你瘸着一条腿还能翻墙过来放火!怎么不把你摔残废了!”
不停在地上打着滚的李明福,嘴里连声发出求饶声。
“大叔啊,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张建国这才看到,此时的李明福,已经是血肉模糊,一条腿如同失去了知觉一般,不能弯曲,随着身体的滚动,无力的耷拉在地上。
莫非,这李明福,翻墙进院子的时候,把腿摔断了?
果不其然。
躺在地上的李明福,本来手术后说话就含混不清,这会更是疼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叔,救救我吧,疼·····”
“疼,哪里疼?”
一群脸上呛上了烟灰的村民,故意装作关心的样子,里三层外三层把李明福围拢起来,七嘴八舌的询问着。
“眼疼······腿疼······”
由于不停在院子里打滚,李明福浑身上下都是污垢。
村民提着装满了井水的水桶到屋子里灭火的时候,院子里洒落的水同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整个院子里如同下过雨一般泥泞,在院子里不停打滚的李明福,脸上身上都糊上了泥巴,看上去,如同一个泥人一般。
“再说一遍,哪里疼?”
张建国故意装作没有听清楚的样子,把手放在耳朵上大声询问。
“建国大叔,若依到哪里去了,快帮我把若依找回来,我腿断了,我的腿断了·····”
疼的面色惨白的李明福,闭着眼睛大声哀嚎。
“腿断了,怎么会腿断了呢?怎么断的?是从墙上掉下来摔断的?”
刚刚那个对着李明福大打出手的小伙子,幸灾乐祸的大声询问。
“对,李明福,你一个李家庄的人,深更半夜的跑到我们若依家里做什么?你的腿,是从墙上掉下来摔断的?”
张建国故意这么询问。
李明福的腿,定是骨折了,他能够窜到李若依的卧房里放火,就说明他进来的时候腿还是好好的,那么,他的断腿,就是村里的小年轻打的了。
自然,不能让大李明福的小年轻背上打人的罪名,否则的话,这个叫做福来的小伙子,又要摊上事了。
非但要负担李明福的医药费,说不定还会因为打人闹事,被关押到局子里几天。
张建国这么说,明白人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在替福来开脱呢。
“是,是,从墙上掉下来摔的······”
疼的死去活来的李明福,哪里敢对张建国反驳,只能口是心非的答应。
“那,屋子里的火可是你放的吗?你要是说实话,我们这就送你到镇子上医院去!”
“大叔,找找若依吧,镇子上的那几个老东西,四五个人还剩下两三颗牙齿,他们哪能帮我治疗腿?”
疼的奄奄一息的李明福,强抬起头来,咬着牙苦苦哀求。
实在是太疼了,骨肉撕扯的疼痛,差点疼的他昏死过去。
“是你放的火?李明福啊李明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不是若依今儿个幸亏不在家,要不然,不得出大事!狼心狗肺的东西!大家伙听见了吗,这死玩意说了,这把火是他放的!活该,真是罪有应得!他放完火后想着爬墙出去,又把腿摔断了!”
张建国冷笑一声,冲着围拢在一边的村民喊道。
“他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李明福放火烧屋子的事情,自然有政府来处理他!可眼下这人在我们面前,我们总不能不管他吧!照着他这个架势,怕是要疼死!哪位愿意做个好事,把李明福送到镇子上医院去?”
张建国话刚说完,那些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村民,当场刘朝着李明福破口大骂起来。
“李明福啊李明福,你还有脸让人家若依帮你治病?你这种人,白眼狼一个,人家若依救你一次,你跑来放火烧人家的屋子,要是我们好心帮你送到医院去,等你腿好了,你是不是还得拿着刀子来找我吗拼命?当我们缺心眼吗,真是的!”
“好好的正睡着觉,被你这个杂碎搅和了!我他们的还想着打钟生孩子!回家回家,懒得跟这个杂碎浪费功夫!”
说话的是刘翠兰的男人张懒汉,不知道刘翠兰从哪里弄来个偏方,说是吃了之后能生孩子,这些日子,可是把张懒汉忙活的要死。
“哈哈哈······”
张懒汉的话一出,差点把周围的村民笑死。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去了!”
“你看看,李明福啊李明福,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看看,你成这个样子,都没有人愿意送你到医院去,得了,山高路远的,山路又不好走,你就忍忍,等着天一亮,我找两个人送你到镇子上去看看!”
“啊!”
一阵凄厉的哀嚎声,从李明福的嘴里绝望的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