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罐子村的人都被扰乱的没有睡好。
李明福一声声如同狼嚎一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气的张懒汉从炕头上爬起来好几次,披着衣服跑到李若依的院子里,对孤零零躺在院子里的李明福,恶狠狠的臭骂一顿。
向前,因为刘翠屏同刘翠兰的关系,刘翠兰总是在刘翠屏的撺掇之下,对着李若依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语,现在,同张永存离婚的刘翠屏,做出一件件让令人不齿的事情,刘翠兰也连带着成了村里的话柄,出门的时候,总是被一群婆娘评头论足。
没有了刘翠屏撑腰,这刘翠兰倒是消停了许多,加上眼看着张永存同李腊梅两个人,跟着李若依种植草药赚了钱,刘翠兰一改原来的态度,跟婆婆两个人,时不时的到张建国和张永存面前晃悠。
脸上堆满了笑意的两个人,话里话外都想着让张建国说说好话,好跟着张永存和李腊梅两个人,学习种植草药的技术。
今天,李若依家里又出来这样的事情,可不正是个让懒汉一家表现的机会。
反正李明福的哀嚎声,搅乱的懒汉也睡不着,懒汉索性过来单独会会这个李明福。
“救救我啊······”
哀嚎了半晚上的李明福,此时也没有了多少力气,有气无力的躺在泥泞地上,绝望的闭着眼睛。
“李明福·······”
一个拖着长声的声音幽幽传入李明福的耳朵里,吓的躺在地上的李明福,猛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逐渐逼近的幽灵,拖着那条不能动弹的残腿,疯一般往后挪动。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惊恐万分的李明福,慌乱朝着渐渐逼过来的幽灵大声呼喊着。
“李明福,你真是没有良心,你为什么要跑到李若依家里放火······”
“我,我,我残废了,我,我不甘心·····”
吓的浑身打着哆嗦的李明福,牙齿剧烈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音,语无伦次的对逐渐逼近的幽灵说着话。
“你不甘心就跑出来害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看不见脑袋的幽灵慢慢挪到了李明福面前之后,一个脑袋突然从白色衣服里窜了出来。
“娘啊!鬼啊!”
李明福眼睛一瞪,白眼一翻,舌头一伸,脑袋歪到一边,噗通一声歪道在地上。
“这么不经吓?死了?”
这吓唬李明福的人,正是那睡不着的张懒汉。
“就这点胆子,还想着跑出来害人!连张天保都不如!我呸!”
张懒汉用力拍打了两下李明福的脸颊,看李明福没有醒过来的样子,索性拿起放置在一边的水桶,将里边的剩下的半桶凉水,悉数都泼到了李明福的身上去。
“鬼啊!”
苏醒过来的李明福,勉强睁开双眼,抬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大褂子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得了,这深更半夜的,不能消停一些······”
在正屋里,传出来张建国的声音。
张懒汉一愣。
感情张建国就一直在院子里没有离开?
“这李明福虽然是个黑心肠的,终归还是一条人命,我不这里守着,万一这小子想不开抹了脖子,若依这新屋子,岂不是成凶宅?”
张建国盯着张懒汉,“怎么还睡不着?”
“大叔,哪能睡得着呢,现在都是凌晨四点多了,被这个兔崽子闹腾了一晚上······”
说话间,张懒汉从张建国的手里拿过火柴,殷勤的替张建国点燃了旱烟袋。
伺候着张建国抽上了旱烟之后,张懒汉还是弯着腰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笑嘻嘻盯着张建国,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叔,您这是不睡了?”
“不睡了,过后天亮堂了,送李明福到镇子上。”
“大叔,我跟您一块到镇子上,这山路不好走,大叔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这小子孬好得有一百多斤,哪能让大叔劳累着。”
张懒汉走到李明福身边,试探一下李明福的鼻息。
“大叔,放心,他活着呢。”
“这兔崽子,命硬的很,等明儿个,你推着我家的小推车,把他推到镇子上让老大夫瞧瞧。”
张建国悠然自得的抽一口旱烟,眼睛不眨的盯着张懒汉。
“好小子,我在这庄里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张懒汉还是个勤快人,说吧,什么时候开始换了心性?”
听张建国这么说,张懒汉有些不好意思了, 抬起手挠着脑袋,快步挪到张建国身边,讪讪的陪着笑容,对着张建国小声说道。
“建国叔,那个,我想着跟若依种植草药的事情,大叔您跟若依打好招呼了吗?”
张建国抬头来,饶有兴趣的盯着张懒汉看。
这张懒汉,可是石头镇上有名的懒人。
张懒汉本名叫张永览,本来也是个勤快人,可是自从娶了媳妇刘翠兰之后,慢慢的变成了一个懒汉。
据他老婆刘翠兰出来哭诉,就算是家里的水缸都见底了,没有水烧饭了,他宁愿渴的嗓子冒烟,也绝对不会出去挑一桶水。
最为出名的,就是张懒汉家不能生孩子的事情了。
刘翠兰说的实在是可笑,她说,她男人懒的要死,就连两口子同房的时候,他都是能少动一下就少动一下。
这哪里还是人吗,简直比猪还要懒三分。
“懒汉,怎么突然想着要干活了呢,听你婆娘说过,你不是最愿意趴在被窝里睡觉吗?”
听张建国这么一说,张懒汉恨不得面前能裂出一条地缝来。
“建国大叔,我以前是不爱动,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那婆娘是个不中用的······”
正如张懒汉所言,没有结婚之前,也是一个阳光勤快的小伙子,可是结婚之后,眼看着一块娶媳妇的几家,先后肚子里都有了,就他的婆娘刘翠兰没有怀孕,老娘又见天的在耳朵边里说道这件事,愣是把他的心性磨灭了。
一转眼五六年过去了,堂姐刘翠屏先后生下了三个男孩,他婆娘刘翠屏却连一个丫头片子都没有生下来,这张懒汉的心真成了死灰,他也真变成了一个懒汉。
以前刘翠屏还在村子里的时候,见天的给刘翠兰出馊主意,又是让刘翠兰出去买一个孩子,又是让他到外村去抱一个,搅乱的家里是鸡犬不宁。
就在前些日子,张懒汉碰到了若依。
张懒汉早就听说过李若依有一手治病救人的本事,无意间同若依提到过这个事情。
李若依倒是二话不说,给他写了一个方子,嘱咐他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草药,并嘱咐他要勤快一些,多帮着老娘做一些家务活。
也真是奇怪,自从张懒汉听了李若依的话,照着李若依的方子抓了药之后,并且也能帮着老娘到地里干活之后,往日头晕目眩的毛病也没有了,整个人也有精气神了。
这不,人有了精气神,张懒汉的手脚也越发勤快起来,前几天看到张永存风风光光的举行婚礼,张懒汉不由心头一震,他也想改善家境,他也想掌握致富的门路。
“懒汉啊,要我说啊,你原来那头晕目眩的毛病,纯粹是懒的啊,老人不是常说吗,活人活人,不干活怎么能活人呢?咱们有右手有脚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好意思天天躺在炕头装活死人?”
“是,是,大叔您说的对,这不,我知道错了,张永存都能跟着腊梅搞起事情来,我哪能再跟原来一样懒散下去。”
“这就对了吗,只要肯干,咱们的日子啊,肯定是越来越红火的!只要手脚勤快,若依这边又有路子,我还就不信了,咱们的日子不能富裕起来。”
张建国想起李若依说过的,她同孙教授找过县城的收购站的站长,那边明确表态了,只要中草药的质量达标,他们能提供多少货物,收购站就会收取多少货物!
“还有,懒汉,若依可是咱们村子的救星,你按照若依给你开的方子来,等家境富裕起来,说不定啊,你婆娘的肚子,就有动静了!”
这话,张懒汉最爱听!
他盼望着抱孩子,都盼望了五六年了!
“那是,那是,我媳妇也说,等我们顺利怀上孩子,就给若依赠送一副锦旗!”
张懒汉高兴的手舞足蹈。
“建国大叔,那我们跟着若依种植草药的事,没有问题吧?”
张懒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张建国。
“若依不是那斤斤计较的,要是她同你婆娘计较,若依能帮你开方子?”
张懒汉一听,兴奋的手舞足蹈,一脚把脚底下的一块石头踢了出去。
“啊!”
躺在不远处的李明福,发出一声惨叫声。
张懒汉踢出去的石头,不偏不倚,正好打砸到了李明福的脑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