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牙关紧咬,任由苍冥之眼的力量在她灵府内席卷。

    莫凡音有心观她反应,反而又加了一成妖力,使苍冥之眼的威力更盛。

    就在桑觉得即将支撑不住时,灵府内突然一空,那道强劲的力量霎时消失不见,余下三成灵力在灵府内开始回流,运转周身。

    莫凡音将苍冥之眼收起,神色复杂地望向桑:“你就如此信我?不怕我取了你性命?”

    桑轻轻拭去额角的细汗,舒展了一下发麻的双腿,淡淡道:“三次。”

    “什么?”莫凡音不明所以。

    桑认真地看着莫凡音,真诚道:“自相识以来,你救我三次。你若向我寻求什么,我定会竭尽所能办到,即便是性命。”

    莫凡音愣了,他活了万载,太久没有人同他说过如此的话,也太久没有看到过如此清澈的眸色了。

    他望了她一会儿,才慢慢道:“可我是妖族,倘若我……”

    桑打断他的话,无所谓地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没有倘若,我自己选择做的事,结果如何我都认。不过嘛,”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只有三次哦!”

    莫凡音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甚至闪着晶莹的光。许久后,莫凡音才勉强止住笑,轻声道:“你可真是个赌徒。”

    像是说她,又像是自嘲。

    突然,一声长啸打破的沉寂。

    是白白。

    青瓦房破旧的窗格透过一抹微熹,时辰已是不早。

    桑的许多话还未问出口,却也只得作罢,待日后再做打算。

    “等等!”莫凡音叫住就要出门的桑,将一块黑色的小木牌塞进她手。

    桑想要推辞,便听见莫凡音嫌弃道:“别自作多情,若我没记错,你今日要往天宫赴宴。我昨夜取你七成灵力,这令牌暂顶这七成灵力,当你自保之用。免得此行出了什么差错又要赖在我头上,毕竟,天宫里那些老杂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桑不再推辞,爽快地将小木牌揣进袖兜里,将眼睛眯成一对弯弯的月牙:“谢啦!”

    “哦对了,那件兽皮,就当送你了,若想要变回原身并没有什么难度,心想着变身便可。你此前几日受它束缚,不过是心并未真正想过变回来而已。”莫凡音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便冲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桑无语凝噎,这妖族的术法当真儿戏。

    桑趴在白白的背上急急穿过溟沧海,朝着扶桑宫的方向急驰时,瞧见远远的天边一驾云辇游游荡荡地朝着扶桑宫的方向奔来,那云辇边上眉开眼笑的男子正是虚神君。

    虚神君也看到了桑,远远地便朝着她热情地挥手。

    桑尴尬地笑笑,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便脚底抹油,赶在虚之前一溜烟窜进了灵桑山。

    一人一鸟战战兢兢地绕过正殿,捡了个隐蔽的角了地,才装模作样地顺着折廊往正殿方向慢慢踱去。

    推开雕花大门,玖玄赫然端坐在他的藤椅上,比往常还要早。

    这种时候桑恨不能跟白白灵魂交换,毕竟,身为一只不能人语的鸟,它不需要向玖玄解释什么,只需脸皮够厚,视若无睹地自他身旁穿过即可。

    它也的确这么做的,只剩下桑尴尬地杵在玖玄的注视之下。

    “师尊,好早啊!哈哈哈哈哈!”桑一脸讨好地凑过去,在离他几步远处站定。

    玖玄不接话,慢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盏,撇了撇泡得舒展的茶叶,又啜了一口,才望了她一眼:“没有你早。”

    桑被噎了,只能讪讪地笑笑,继续谄笑道:“哈哈哈,这不是我从来没去过九重天,一时紧张也是有的,就起的早了些。又没什么事干,就去后山溜达溜达。别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扶桑宫的景致就是好!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

    一串爽朗的笑声自门外传来。

    虚神君自门外走进来,面向玖玄,眼神却瞟向桑,戏谑道:“嫂夫人所言极是,扶桑宫的景色嘛,自然是极——好——的!”

    虽然宫宴时辰早已敲定,虚生怕玖玄再出变数,索性亲自过来相迎。又念及桑修为尚浅,又是位女仙,特带了一顶云辇过来。

    桑和玖玄挤坐在云辇,由虚领着,朝着九重天而去。

    桑无语扶额,当虚神君开玩笑道:“阿玄,我觉得你不会为了和嫂夫人坐一起而让我一个人当车夫的对吧!”

    玖玄面不改色道:“我会。”便长腿一跨挤进了云辇。

    云辇自云层飞速穿行,须臾便至天宫大门处。

    守门的仙官瞧见虚,皆毕恭毕敬地行了礼便将宫门打开。

    一路畅行无阻。

    行至宫宴所在的殿门外,早有不少天神守在此处,玖玄刚将轿帘掀起,便有年轻些的神官巴巴地迎上来,一左一右地想要将他搀扶下去。

    玖玄不理人,只折过身来挽了桑的手臂将她拎起,一同矮身踱出云辇。

    桑生怕出错,不敢多言,只垂首跟在玖玄和虚身侧。便是如此,也能感知到众神望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桑心下自嘲,此番也算一战成名了。

    突然,一道锐利的目光朝着玖玄的方向射来。

    桑悄悄环顾四周,便瞧见人群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脸不屑地望向他们。

    这人眉眼微挑,那对丹凤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让她心下一惊。

    她记得他,化成灰都认得。

    在玖玄的心魔里,那个传令的神官便是他。

    桑的手有些忍不住地发抖,她深呼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快步跟上前方的虚神君。

    她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低声问道:“虚神君,不知那位上神是何人啊?”

    虚顺着她的眼神望去,笑道:“他啊,他可是天君身边的红人,郡铎神君。你应该听过吧?”

    桑想了想,摇摇头。神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想来是位新贵。

    虚了然,耐心解释道:“也不怪你,郡铎确是近千年来被提拔的,之前是个小神官,专司书。如今嘛,算是官一把手了。喏,郡铎武虚,这可是下界的小仙都知道的常识。”

    桑频频点头,一副受教的谦虚模样。心道,也真是奇了,一个官这般五大三粗。而虚一届武人却生得风姿俊秀,实在是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