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等着待会自家娘子被人看上,接了别人绣球?
一想到那副场景,封尽绝心里便不是滋味。
娘子长的太好看,也十分危险。
如此想着的封尽绝,到不知道自己也有多危险。
“有趣?”封尽绝语调酸溜溜的,拉着轻烟头也不回地走:“那是无用懦夫才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来。”
轻烟停下了步伐,挑了下绣眉:“相公,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就是看看,觉得好玩,在说,人家抛绣球什么的,我就是凑个热闹,不会接的。”
封尽绝也跟着停下了步伐,眸色稍冷地回头,看着她,一字一顿不容置疑道:“这种热闹有什么好凑的?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吃肉。”
“……”她家相公,除了想吃肉,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
头一次遇到如此新鲜有趣的事,这得看看才能走啊。
某个一脸不爽的表示强烈想走的人,最后受不了轻烟看着他的眼神,妥协了下来。
封尽绝叹了口气,看了眼那边热闹的人群:“好吧,你想看就看,但只能远远看着。”
轻烟露出了勾人心弦的笑容来,眼眸闪闪发亮:“我家相公最好了,就远远看着。人间我只听说过女子抛绣球招亲,男子抛绣球招亲第一次见,如此有趣,当然得看看啊。”
对方还是被女土匪逼到了这个地步,才做出了如此行径来,看来那女土匪把人逼急了,那位聂家公子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远远保持五步距离的沈卿画,看着前面两个人腻歪的情景,酸的掉牙,她也跟着凑热闹去了。
以其跟着这两个人后面酸牙,那她还不如凑热闹,顺带也拎着凤宣一块跟着去了。
凤宣及不爽:“你松开我,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沈卿画娇媚笑笑,语气无威胁力,却徒然让凤宣感到毛骨悚然起来,她说:“你在嚷嚷,信不信我一碗孟婆汤灌的你不知天南地北?”
“你!”凤宣惊的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是女人吗?竟然拿孟婆汤威胁我?我还没有报仇,我不想投胎!”
奈何他是犟不过身为孟婆的沈卿画的,便只能妥协。
沈卿画妖娆勾起唇角:“知道就好,乖乖跟着,我还不是被那两个酸掉牙了。在说,你就算投胎了指不定投成什么。”
一女一男鬼争执间,也挤到了人群中。
沈卿画则好奇打探起了事情的原尾,听的一脸八卦,恨不得拿盘瓜子啃起来了。
尤其是在听到那女土匪如此有恃无恐有靠山时,她来了兴奋:“怎么说,这女土匪怎么还有靠山?齐州城的官府不管吗?”
那跟她谈论起来的是个芳龄十六长相清秀的蓝衣女子,瞧了眼沈卿画的长相后,满眼掩饰不住的艳羡。
“姑娘,你长的可真好看,外地来的吧?”
这一看便知道,齐州城有闻名聂家公子世无双,有即墨家才貌双全的千金,也是齐州城第一美人。
可偏偏啊,命运捉弄人,这即墨家的千金,几年前忽然得了一种怪病,日渐消瘦,人也不复往日,憔悴的不成人样了。
而她瞧着眼前的沈卿画,妖娆妩媚勾魂,这一言一行都透着她极其妖艳,实属像只勾魂的狐狸精,这相貌在齐州城早就能闻名了。
但并没有,所以那姑娘猜测,她有可能便是其他地方来的。
“是啊,这不赶巧了吗?刚来就听说齐州城热闹举行招亲呢,我便来看看。”
两个人说话间,封尽绝因为肚子饿,去买吃的了,轻烟便走到了沈卿画这边来。
沈卿画意外看了她一下:“哟,不跟你家相公腻歪了,舍得来陪我了?”
轻烟面色淡淡又冰冷:“他去买吃的了。”
“又去买肉吃了?”眼底稍有丝嫌弃来的沈卿画,已经对封尽绝这个凡夫俗子摸的透透的了,她切了一声:“除了吃,他还能干什么?”
轻烟:“他还能叫我娘子,叫我阿烟。”
“……”沈卿画差点没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她哀怨至极的睨了眼她,得,自己又是自讨没趣了。
“天啊,姑娘你也好漂亮!”
方才刚惊艳完沈卿画妖艳的姑娘,转头又看到个仙气飘飘,像个仙女,美的冰冷如雪颠之山上的雪莲,让人惊叹。
一个妖艳,一个仙气冰冷,前者火辣,后者冰山,这完全就是一对啊!
小傲娇扬起柳叶眉的沈卿画,一把攀上了轻烟的肩:“那是,我家阿烟最好看了,跟我简直就是一对,我们是冰与火。”
“……”轻烟嫌弃的把她的手扒拉了下来。
过会,沈卿画又攀手上来,轻烟无语,懒的在理她。
也不反驳她话中之意,在她眼里,沈卿画除了嘴上勾人,声音勾人,她就喜欢恶趣味捉弄人,并不是真的如话中之意来玩真的。
那姑娘惊叹连连后,深吸了口气:“我竟不知这外地的姑娘,生的如此好看了。你们要是早些来我们齐州城,说不定都成了我们齐州城的第一美人了。”
惊叹完,她又有些感慨:“你们不会也是莫名而来接聂家公子的亲吧?若你们是外地的那便不必惧怕那女土匪了。”
“并不是。”轻烟淡淡回她一句:“我有相公,我就是看看,觉得有趣。外人在好看,不及我家相公之一。”
“咦,得了你,酸死我了!”又差点被酸掉牙的沈卿画,不满道:“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是我的阿烟啊,别动不动就嘴上提其他男人,我会吃醋的好不好。”
轻烟美眸浅淡,嘴角划过了抹弧度,很轻:“哦,你还不如回去喝孟婆汤,加些酸醋进去,应当味道不错。”
又被噎的说不出话的沈卿画,哼了声。
旁边的姑娘瞧着两个人,只觉得姐妹情深,满满的羡慕,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两位姑娘如此美貌,定能得绣球……”
意识到刚才有位冰山美人说自己有相公了,她便改口朝沈卿画道:“姑娘一定能得聂家公子青睐。”
沈卿画摆手:“得了,我不感兴趣,我就是好奇,那女土匪如何让你们惧怕的?”
前面本来说的兴头上,轻烟就走过来打断了。
说起女土匪,蓝衣姑娘低敛了下眉眼,似有些害怕:“这还不是因为她是城主的女儿,城主对这个向来叛逆唯一血脉的女儿,只有纵容。”
“当了黑风寨的女土匪后,城主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女土匪三天两头跑一次齐州城打劫洗空,齐州城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虽不满,但也不能做什么。”
蓝衣姑娘说着,又连连叹息了好几声。
见她难过,轻烟到是开口了句:“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蓝衣姑娘苦笑摇头:“那有何办法,她是城主的女儿,城主不管,齐州城的百姓又能如何?”
轻烟只是蹙了下眉,并未多言。
而举行这场招亲仪式的当事人聂家公子,聂修正在楼上与聂员外起了争执。
他恼羞成怒的砸碎了满地的花瓶玉器等,周围的小厮丫鬟战战兢兢,愣是不敢出声。
聂员外眉目冷峻又肃穆掠眼过去:“你闹够了没有?”
一袭浅金色锦衣华服,玉冠束发的聂修,气的张俊颜都红了几分:“爹,你让我招亲我忍了,可是你让我抛绣球招亲?!你让我一个男人做女人抛绣球招亲的事,简直是丢人!”
“这事我不能忍,更不会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聂修在不济,娶不到妻,那我就出家当和尚!”
“胡闹!”震怒拍桌而起的聂员外,满眼疲倦,中年发福,头发发白,他恨铁不成钢的道:“你难道非要娶了那个女土匪吗?被土匪抢去当压寨夫君,那才是丢了我们聂家的脸面!”
“今日不管你抛不抛绣球招亲你都抛定了!”
“爹你!”聂修气的差点白眼一掀要晕过去了,他缓了缓,及不甘道:“娶妻可以,但为什么要用这个方法?”
自古以来都是女子抛绣球招亲,让他一个男人去做这种事,确实有伤自尊,脸面都有些抬不起。
聂员外叹了口气,怒火散了不少:“你以为为父想如此吗?还不是上门提亲那些家姑娘,听说你被女土匪看上了,谁还敢嫁给你?”
聂修又道:“女土匪好歹也是城主的女儿,她有这么可怕吗?”
聂员外冷哼:“可不可怕我不知道,但我聂家绝不可能有一个是土匪的儿媳妇,今日的招亲,你不满意也得做。娶了妻后,那女土匪还是不想放下你,那她便做妾吧。”
反正脸面已经丢尽了,他就不怕更丢多一些。
聂修有些颓废的坐了下来,神色黯然:“不,我不答应,我早与芊芊定了心意,要娶,她只能是我的妻子。”
这番话落下,又气的聂员外拍桌:“你还想着那个即墨家的即墨芊芊啊?聂修我告诉你,你跟即墨芊芊是不可能的了,你也别在想动这些歪心思。”
聂修垂下了眼,顷刻间像是没了生气的树木,颓然消沉。
世人都羡慕他家世好,他出生便含了金钥匙,殊不知,这根本不是他需要的。
他连做什么都被束缚着,豪无自由可言,他就像只被关起来的金丝雀,父亲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他若不如父亲的意,父亲便会用芊芊的性命威胁他。
呵…苦笑一声后,聂修黯然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