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儿子识趣没在闹了,聂员外才满意缓了脸上不满的情绪。
“想通了便行,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抛绣球招亲吧。”
这话吩咐旁边的小厮也是特意说给聂修听的,不管他如不如意,只要今日能招到了亲,娶到了儿媳妇,他便满意了。
门当户不对这件事就不在计较,跟比起娶一个女土匪或即墨家的病秧子,他还不如宁愿儿子娶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子为妻,为聂家传宗接代。
“聂家公子抛绣球招亲,正式开始。”
楼下听到了开始招亲的沈卿画,兴奋的扯着轻烟往人群挤去:“开始了开始了,我们近一些看看,那个聂家公子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看吗?”
轻烟被她这番举动搞的眉心都跳了几下:“卿画,这种热闹你都这么兴奋?不知道的人以为,你要接绣球。”
沈卿画娇哼了声:“人间好玩,有趣,我对凡间的男人没有一点想法。”
话虽如此,可一直往人群挤的人是谁?
轻烟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往外面撤去,她可是答应了封尽绝的,就是远远瞧着,绝不能靠近太近,免得他吃味不高兴。
兴奋头上的沈卿画也不管轻烟了,挤到前面的时候,封千绝就在最前面,两人四目相对。
沈卿画又奇怪看了周围一眼,全都是女子,男子都在不远处看起热闹来。
她嘴角抽了一下,满脸怪异:“不会吧,阿烟夫君的二哥,你竟然要接绣球?”
越说看向封千绝的目光都古怪至极起来,耐人寻味道:“我懂,有些人特别是男人,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可我竟不知你竟是龙阳之好?”
“说什么呢!”封千绝被沈卿画的一语惊人惊的都吓到了:“谁龙阳之好了,我就是看看,有没有吃的而已!”
他这么辛苦往人群前面挤,还以为顺带撒钱什么的,等他挤了进来才知道是一个男人在招亲,瞬间没恶寒到了自己。
狠狠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后,封尽绝咦了声:“你别胡说八道,我才不是这种人。”
“哦…”沈卿画敷衍应声,拍了拍他的肩:“这位二哥的心思,我懂的懂的,你没有那个心思,我明白。”
封千绝:“……”你明白了个鸟?你确定你明白了?
他瞪了几眼,往人群中挤出去了,全都是扑鼻的女子胭脂熏香,他有些受不了。
面色不太好看的聂修,站在了高楼上,俯揽下方的人群,眸光黯然,脸色白了几分。
来的都是未婚配的女子,看热闹或笑话的男人,都围在了不远处。
他正蒙着块白色的面纱,露出了上本张完美的脸来,引来一群女子的欢呼声。
他手捏着绣球捏到手指骨节泛白,手背青筋冒起。
他为何会走到抛绣球招亲这一步?
他又为何偏偏招惹了那个令人厌烦齐州城人人厌恶的女土匪?
为何?
为何连聂修自己都不清楚,就突然猝不及防,女土匪就让黑风寨的人送来了信,说是看上他了。
不日便要八抬大轿把人抢回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招惹的,便莫名其妙的在这招亲了。
想到此,聂修眼中的色彩又暗了几分,嘴角始终挂着迫不得已的苦笑。
他看了看手中的绣球,芊芊,我要娶别人了,你知道吗?你会好起来吗?
其实不止他要娶别的女人了,心上人也要嫁给别人了。
即墨家为了芊芊身体能好起来,便也招了个上门女婿,给即墨芊芊冲喜。
心中百个无奈,聂修抬起了头,忽然目光瞥到一抹耀眼的红色身影,他顿了下。
齐州城的未婚女子在听说他要招亲后全都来了,而招亲正式开始,竟有人转身便走了,毫不犹豫?
聂修看的一怔,又看了那道红衣背影,捏紧了手中的绣球,朝那道身影抛了过去。
而此时的轻烟,并不知道自己因为离开的举动,引起了某聂家公子的注意。
绣球抛下,一声热闹哄声高过一声,一群人转身便朝着绣球方向而去,便看到绣球稳稳落在了一个红衣女子身上。
轻烟正走着路,察觉有什么东西砸向自己,她眸子寒光掠过,伸手接住,等拿到了眼前,一个红色绑满了同心结的……绣球?
轻烟眨了下眼,懵了几秒。
也是在此刻,突然间四周静止了起来。
轻烟缓缓转身,一张清绝精致又仙气冰冷惊为天人的容貌,呈现在众人面前。
嘶——
齐齐响起的惊艳抽泣声。
楼上神色颓然的聂修,也是在瞧见如此惊为天人容貌的轻烟后,怔忡住。
“阿烟,你接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惊惊响起。
沈卿画和封千绝第一时间都冲这边来,看到接了绣球的人是轻烟后,封千绝更震惊瞪目:“弟妹你你……”
你了半天,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卡半天。
轻烟将他们震惊的表情尽数收入眼中,面色浅淡:“不是我接的,它自己砸过来的。”
随后,她面无表情的把绣球扔到一边,到半空中瞬间湮灭成灰。
瞧见这一幕的众人:“!!!”
谁告诉他们刚才看见了什么?绣球自个湮灭成粉了?!
聂员外在听说接了绣球是一个极美惊为天人的女子后,马上领着聂修出了绣楼。
朝这边走来,见所有人目光都在注视着一红衣女子,聂员外也下意识看过去,顿时也是跟众人同样被惊艳住的神情。
但他瞧了几眼,并没有看到绣球,不由的疑惑:“请问是哪位姑娘接了我儿的绣球?”
话问出,热心群众纷纷指向了轻烟,声音高声响起:“她!”
轻烟:“……”
实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的轻烟,敛了下眸光,朝聂员外和一脸呆滞的聂修看去:“我没有接,是它自己砸过来的。绣球已经毁了,不算,你们重新在抛吧,而且,我有夫君。”
说完一句,轻烟便转身,立即被聂员外出声喊住:“慢着!”
轻烟停下步伐,目光侧了回来,便听到聂员外沉声道:“接了我聂家的绣球,便也是接了聂家的亲,姑娘不必找如此拙劣的借口,说自己有夫君。”
齐州城因为他儿子被女土匪看上的事,上门跟别人家姑娘提亲,都被对方回绝有定了人家的。
而眼前这个借口更过分,更假,直接说自己有夫君了,聂员外怎么可能会相信?
也是在聂员外话音落下之时,四五个的小厮便围了上来,意思很明显,不嫁给聂修,你也走不了,架也要把人架回去拜堂成亲。
轻烟轻瞥了眼围过来的小厮:“你们这是打算用手段逼我嫁人?”
聂修并未出声,聂员外先一步开口:“姑娘若不接我儿的绣球,我便不必做到这一步。也不会强娶姑娘,但姑娘接了,便答应了嫁入我聂家,容不得姑娘反悔。”
“你若是乖乖的跟我们回去等着做新娘子嫁给我儿,一生荣华富贵保你享不尽,你若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哦…”轻烟漫不经心又慢悠悠,应的不以为然:“那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
“可恶,这是强娶民女啊!”
封千绝看不许去了,冲动要冲过去撕了像恶霸的聂员外一家了,他的弟妹,他那个没出息的太子弟弟的媳妇,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人抢了?
关键时刻,这没出息的家伙跑哪去了?媳妇都快没了,他哪浪去了?!
冲动之余,被沈卿画一手按住,人就动不了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封千绝怒红瞪眼。
沈卿画妖娆娇媚,看向他:“你冲动什么,又不是你媳妇,我家阿烟还不是弱到随意就能被人欺负的地步,需要你出手?”
这话一出,愣是让封千绝的怒火如遇浇了盆冷水,焉了。
他怎么忘了,他这个弟妹不是好欺负的主,还是女阎王呢,谁能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他才平复了怒火的心情。
但又想到什么,气的咬牙:“我那没出息的亲弟呢?那去了?”
这个时候不见封尽绝的身影,到是气的他想骂人。
这个沈卿画到是知道,笑着回道:“哦,你弟啊,他去买肉吃了。”
闻言,当即爆粗口的封千绝:“靠!他吃什么肉?吃个肉把媳妇都吃没了,他没毛病吧?”
沈卿画摊了摊手:“不知道,可能有吧。”
聂员外无视周周看过来的目光,到是在看到了轻烟的反应后,皱了下眉头:“姑娘如此不愿意,是觉得我儿配不上你?还是,你看不上我儿?”
众所周知,齐州城他聂首富的儿子,可是芝兰玉树,公子世无双,将来便是要继承家业的,如此家财万贯长的又不错的儿子,她怎么就看不上?
莫非……因为女土匪的那事?
想到此,聂员外便觉得有可能因为女土匪的原因,这位姑娘才如此抗拒。
“姑娘不必担忧,你如果是因为女土匪的事不敢嫁给我儿,远在黑风寨的女土匪,赶不来齐州城,今晚你们成了亲,入了洞房,她便不能将你怎么样。”
聂修垂下了眼帘,将眼中的情绪都压下了。
好像,不管他愿不愿意,父亲都自个决定了。
轻烟神色染上不耐来,不想与他们在废话下去:“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了我有夫君,你若是追着不放,换我不客气,待会伤人了,要是不满,全都去阴曹地府告我去吧。”
这话实在太过嚣张了些,惊的四周连连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