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月醒来时,已经是七日之后,这时,沐春已带着沐家军回军营了。星儿告诉她刘子圻也出去办事去了,事实上是茯神嫌她太麻烦,躲起来了。沐小月在山上喝了一碗清粥,觉得舒爽无比,也更加留念伊兰花苑,可是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只好和星儿回了庄子上。

    庄子上在严先生和钱福的管理下,一切井然有序,就是那些花草在三柱嫂的照料下也愈发茂盛。沐小月看了心中高兴,再看到大哥沐春留给自己的书信后,她沉思了一会儿,对星儿说:“星儿,我们明天回国公府。你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带回去的,我们多带一些。”

    星儿大喜过望,连忙就去安排。

    沐小月走进自己的房间,找出不死草,全部放进了空间。这一次经过伊兰花苑的修炼,她再次成功升级,现在她的空间里土地又扩大了一倍,还有了一个小小的储藏间,她就将这些不死草放进了空间。她是一个爱花之人,这一次她还在空间里种了两株白色琼花。如此一来,她就有了一个真正的随身花园。

    第二天清晨,沐小月和星儿带着各种特产,骑马出发,刚过巳时就到了国公府。这一次,沐小月没有走正门,经过刘子圻的开导,她知道正门是给原主走的,至于她,没有资格。

    老太君和沐夫人听说她回来,大喜过望,正要吩咐人去迎接,就看到一个蓝衣少女走了进来。沐小月施礼道:“孙女给奶奶请安。”

    老太君笑道:“月丫头,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沐小月笑着走到老人身边,老人上下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她的左手,才放心地笑道:“这丫头,果然变俊了,大郎的话没错。”

    沐夫人笑道:“娘说的是,这丫头整日和花草打交道,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沐小月连忙过去给母亲和三位嫂嫂见礼。

    老太君满脸含笑,这个孙女如今也越发懂礼数了,白家若是看到这样的月儿,必定会重提这门婚事,现在退婚之事尚未传开,如此国公府的脸面也算保住了。

    中午,老太君吃了孙女从庄子上带回的东西,赞不绝口。

    下午众人一起说话,沐小月听说明日休沐,父兄晚上都会回来,就要亲自下厨。老太君好奇孙女的手艺,也由着她去了。傍晚,沐清远听说女儿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又惊又喜,立即去老太君那里商量女儿的婚事。

    沐春插嘴道:“爹,奶奶,小妹是个倔的,这事还要她自己做主。”

    沐夫人说:“我看这事没有问题,上次白苏琦退婚,这丫头多伤心呀。”

    沐清远对白苏琦有些看法,可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他也不介意白苏琦做自己的女婿。

    酉时三刻,星儿过来请老太君等人去正厅用膳。

    老太君起身笑道:“没想到我老婆子还能吃到这个孙女做的饭,走,我们一起去瞧瞧。”

    众人来到大厅,见厅中摆了两桌,桌上摆满了各色小菜点心,就是荤菜也上了两个。

    管家沐方的妻子田氏扶持老太君坐下,才笑道:“老太君,今儿这两桌,除了那山鸡和天龙,其余的都是县主亲自做的。老太君您今天可要多吃点,这满桌的食材全部是县主带回来的。”

    老太君点头问:“月丫头呢?”

    田氏说:“县主正在盛粥,说要亲自端上来。”

    老太君笑道:“这丫头,父兄回来了,也不说赶紧出来,却忙着做这个。”

    这时,沐小月亲自端了一个托盘进来,小心地将一碗菜粥放在老太君面前,才笑道:“祖母,这时孙女亲手给您熬的养生粥,可不想假手他人。”

    老太君笑道:“你这丫头,如今哪来的这么多讲究,还不快见过你爹和兄长。”

    沐小月当即给父兄一一行礼。

    沐清远看女儿在餐桌上依然只吃素食,心中叹息看来让女儿重回沙场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大儿子的话说的也没有错,女儿到底是女孩子,就应该在家里享受父兄的宠爱,既然女儿已经被逐出家谱,此事就不用再提了。

    晚上,沐清远夫妻留下女儿、儿子说话,提及沐小月的婚事。沐小月当即说:“爹娘,此事不用再提。当初我被白家退婚,我是伤心,可我伤心的是白苏琦的无情,不是自己的婚事。白苏琦此人太过无情,绝非女儿的良配。他能抛弃女儿一次,就能抛弃女儿第二次。”

    沐昇怒道:“他敢!”

    沐小月说:“二哥,我对白苏琦已经没有感觉了。只希望爹娘和哥哥们不要介意我坏了国公府的名声。”

    沐春说:“小妹,只要你过得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沐清远也点头说:“如此,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沐景说:“爹,只怕白苏琦那小子不甘心。上次退婚的事情还没有传开,若是白家不承认,也是一个麻烦。”

    沐昆道:“有白老将军在,谅他也不敢。”

    沐夫人皱眉说:“可是这事也不能总这么着,现在沐家军上下都将苏琦当成国公府的女婿。”

    沐小月对此却不在意,开口说:“娘,此事我们不急。白苏琦是独子,白家肯定比我们急。”

    沐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你这丫头,我是怕你被坏了名声。”

    沐小月说:“娘,你女儿这么能干,必定是一家女百家求,您有什么好担心的?”

    沐夫人无奈地说:“你这丫头,知不知道害臊?!”

    沐小月一听立即撒腿就跑出去了,众人看了不觉哈哈大笑。

    第二日,沐小月跟着星儿来到练武场,沐清远父子都已经在练武。

    沐昇看到小妹,亟不可待地说:“小妹,听说你又开始习武了,和二哥练两下如何?”

    沐春听了强忍笑意向后退去。

    沐小月见二哥送上门,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沐春忍着笑,吩咐他们去练武场中央比试。

    沐小月自然知道大哥的意思,当即向空地中心走去。

    沐清远不知长子的意思,本想近观,却被沐春拦住了。

    沐昇听说妹妹独战巨蟒,早就心痒难耐,一走到中间,就一拳向沐小月的面门袭来。沐小月只和沐春学了两套拳脚,还没有实践过,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不敢出手,只左闪右避,因为她练了内功的缘故,这俩日开始照着刘子圻给她的书修习轻功,身形变换极快,沐昇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

    沐清远几人看了,暗暗纳罕,好快的身法。

    沐昇见妹妹一直没有出手,心中一急,竟然使出了沐家的绝招潜龙摆尾。

    沐春一看,立即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啊!,咔嚓,咔嚓,哗啦啦。”

    “啊!哎呀!”沐昇一阵阵惨呼。沐春睁开眼睛一看,二弟已经连续撞断几棵小树,跌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道:还好!还好!

    沐小月连忙奔过去,扶起二哥,饱含歉意地说:“对不起,二哥,我不是故意的。”

    沐昇忍痛站起,想起刚才大哥的话和举动,瞪着他说:“大哥,你害我?”

    沐春摸着鼻子说:“唉,二弟,我怎么知道你会用这一招?小妹就是想借你练练手,你不用这一招,她绝不会对你出手。”

    沐昇立即转向妹妹,沐小月嘿嘿笑道:“二哥,我,我自从开始练武,还没有和人动过手。”

    “你!”沐昇心里那个冤呀,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和妹妹?

    沐清远挑眉问:“月儿,你现在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沐小月回答:“是,爹。”

    沐清远吩咐道:“四郎,你去帮你二哥擦点药酒。大郎、三郎和月儿随我来。”

    父子女四人走进书房,沐清远问:“月儿,说说你为什么要再次习武?”

    沐小月说:“爹,我虽然失去记忆,却知道我的身体适合练武。我不想糟蹋了这具身体,虽然我还不想上战场,可我希望,当沐家军遇到危险时,我也能和沐家军的将士们并肩作战。”

    沐清远点头道:“好,记住自己的话。你是个女孩子,为父不再强求你,可是你要记住我们沐家没有狗熊。”

    沐春说:“爹,当初小妹冲上去救表弟时,就已经证明自己了。”

    沐清远叹息一声说:“这个为父自然明白,我就是担心她太过善良,对敌人心慈手软。”

    沐小月默然,上次自己面对的是巨蟒,真要是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时,自己还能那么果决吗?这个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沐清远随后也没有多言,取出一本书说:“月儿,这是我们沐家老祖传下来的,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沐小月双手接过一看,书面上写着《沐武心得》。

    沐清远见俩个儿子眼伸着脖子看,便解释道:“月儿,我们沐家老祖也有神力之人,这是老祖记载的他老人家控制力量的心得,此事为父帮不了你,只能由你自己好生揣摩。”

    沐小月毕恭毕敬地说:“是,父亲。”

    下午,沐小月带着星儿在花园中除草,国公府的人都是纳罕,他们的县主还真是将这些花当宝贝了。沐小月用系统认识了一遍花草,还真是发现了一些好东西。她走到花园西门尽头,就看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不大的苗圃。她看到那土壤就知道苗圃里的植物一定是精心培育的。她仔细辨认了那几株绿植,就认出那是在二十二世纪可是已经绝迹的杓兰。这可是疗伤圣药呀!

    星儿好奇地看了看苗圃,就对沐小月说:“月儿,走吧!我们离这里远点。”

    沐小月不解地问:“怎么了,我还想仔细看看呢。”

    星儿解释:“月儿,这几株花草肯定非常重要。国公爷不允许人擅动。”

    沐小月不解地问:“星儿,你......”

    这时,一个家丁走过来说:“县主,国公爷有令,没有国公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苗圃。”

    “哦!”沐小月不甘地看了几眼杓兰,离开了苗圃。可她心里却想着这种杓兰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无法成活,这样的疗伤圣药,若是死了就太可惜了。若是自己的空间里,能种上杓兰,凭着空间里植物生长的速度,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收获许多杓兰了。可是,现在老爹的人将这里看得极紧,她也不敢贸然下手。此时,她也没有心情查看花园,索性带着星儿回自己的院子。

    沐小月经过紧挨着自己小院的练武场才想起自己上午说过的话,暗叫一声惭愧,连忙快步回到小院,走进自己的房间,取出了那本《沐武心得》,认真看了起来。星儿见状连忙退出房间,自己一个人用功去了。

    沐小月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不禁苦笑连连。她现在武学弟子太差,后面的基本看不懂,前面几页倒是看懂了,可那些根本不是自己相像的秘籍,而是众所周知的一些基本功。而且书里还明明白白地写着,只有将基础打好了,才可以修炼后面的功法。她细细数数这些要求,就不禁有些灰心,她觉得自己要达到这些要求,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这对自己来说也太久了。

    沐小月这时也发现,自己的心还是太浮躁了。她寻思了一会儿,走进自己的房间,盘膝而坐,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完全放开自己的意识,而是沉下心神思索自己的这一生究竟该如何度过。她想帮助庄子里的老兵和贫苦的佃农,想帮助父亲,为沐家军出一份力,想恢复自己的武力值,在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和沐家军将士并肩作战。前面两件事她已经在做了,而且似乎很顺利,很轻松,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她觉得这两件事做到这一步也就够了。她不可能给自己提太高的要求,毕竟她只是一个穿越者,不是神、不是救世主。至于自己的空间,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随身花园,即使里面的植物生长的再快,又能做多大的事?可是第三件事情和沐家军将士并肩作战,对她来说就太难了,对她来说,原主就是一个神。她认真反思了一下这一段时间的事才发现,她对父兄说的话,她的决定,并没有被她付诸行动。击杀巨蟒只是出于自己的本能,说穿了就是原主留给她的力量,而不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沐小月想到这些,脸颊不禁有些发烧,敢情自己只是嘴皮上的功夫,根本就没有想为此努力。这一点点基本的要求就让她退缩了,那她以后还能干什么?她在细想想前面两件事,不禁苦笑,其实前面两件事,自己也是沾了穿越和系统的光,动动嘴皮而已,具体的事情也是别人在做。如果她能动动嘴皮、统筹大局也行,可她自问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现在,她已经对父兄说了那些话,不可能退缩反悔,如果她缩反悔,她保证自己一定会失去这些亲人,会被沐家军将士唾弃,甚至无法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而且她不是简单的穿越者,那些模糊的记忆告诉她,她的根在这里,她生而就是沐家军的人,她不想成为沐家和沐家军的耻辱。

    沐小月想了半日,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就握握拳头对自己说:那就让自己从现在开始努力吧!

    当天晚上,沐小月就没有合衣而眠,而是盘膝而坐,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大周天。她知道她这样做,虽然无法增加体内的那些灵力,却能不停地疏通、改造自己的筋脉,也会为自己修习外家功夫打造一个坚实的基础。

    第二天,沐小月起身时,并不觉得身上疲惫,反而觉得更加神清气爽。她走出房间,见到星儿已经在院子里练剑,就笑道:“星儿,早!”

    星儿收住身形,开心地笑道:“月儿,今天怎么这么早?”

    沐小月红着脸说:“星儿,我以前的功夫都忘了,就连那些基本功都不会了,从今天起你教我扎马步。”

    星儿抿嘴笑道:“好,你等着。”

    沐小月见她转身离开,心中好奇。不一会儿,星儿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根拇指粗细的藤条走了回来。沐小月被吓了一跳,开口叫道:“星儿,你要做什么?”

    星儿嘿嘿笑道:“月儿,我们开始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沐小月一会儿就知道了藤条的用处。原来,星儿让她摆开架势后,就开始用藤条代替了语言,那里做的不对,藤梯就直接招呼上了。

    沐小月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虽然那藤条轻轻抽在身上,并没有带来多少疼痛,却也让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就怕星儿一不小心手就重了。她在孤儿院里可是挨过藤条的,知道藤条的滋味不好受。而且孤儿院的藤条可比星儿手里的藤条细多了。好在沐小月的内功底子不错,没多一会儿工夫,星儿就搁下藤条自己练剑去了。

    沐小月练马步自然与别人的目的不同,事实上她根本就不存在下盘不稳和腰部力量问题,她练马步就是为了寻找一种感觉,她待自己的身体稳定后,就开始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缓慢地出拳。这一拳拳虽然缓慢,却集中了她身上所有的力量,就仿佛她要用自己的拳头推到一座座小山,不错就是推。

    星儿练完看了一眼沙漏,知道已经过来卯时,就笑道:“好了,月儿,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沐小月一听,身体一松,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就是一声惨呼。

    星儿见了就是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沐小月起身,小脸一绷,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星儿也不以为意,命刚来的小丫头盼儿去领早膳。不想,沐小月似乎真的生气了,知道星儿摆好餐具,也没有出来。星儿无奈,正要呼唤,却又停住了,只对屋里喊道:“月儿,早膳好了,你若是不吃,我就先吃了。你不怕饿,我可不想饿着给老太君请安。”

    沐小月这时已经运功完毕,全身的酸楚尽消,只觉得浑身舒坦,听到星儿这话,心道这丫头被自己惯坏了,现在,自己在她面前还算是主子吗?也是,自己本来就是要拿星儿当姐妹看的。她打开房门,见星儿正一个在那里慢吞吞地吃着早餐,就大刺刺地坐在她的对面,看着面前的空碗道:“给我盛粥。”

    星儿睨了她一眼说:“自己动手!”

    沐小月一边动手,一边抱怨道:“真是小气!连一碗粥都不肯帮忙,还说拿我当姐妹。”

    星儿道:“谁说的,我明明就帮你盛粥了。”

    沐小月瞪眼道:“粥呢?”

    星儿笑眯眯地说:“我见你不出来,就索性好人做到底,帮你喝了。”

    “咳咳咳!”沐小月刚喝下一口粥,听到这话,一下子就被呛了。

    星儿连忙起身替她顺气道:“唉,你慢着点,没人和你抢。”

    沐小月努力咳出呛到气管里的食物,才说道:“你这丫头,就是想呛死我。”

    星儿却突然正色道:“月儿,这若是在军营,你肯定要饿肚子。”

    “哦!”沐小月立即不说话了。

    接下来几日,沐小月除了给老太君和母亲请安说话,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自己的小院里练武,过得十分辛苦。虽然那些基本功对她来说并不难,可是要求不一样呀,每天长时间枯燥无味又辛苦地重复着这些基本的练习,要想坚持下来,实在是不容易。有时,沐小月都觉得自己若不是被自己放出的豪言逼得,自己也坚持不下来。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坚持下来了,而且精进神速,她甚至觉得再这样坚持一年半载,自己就能练习《沐武心得》后半部功法了。

    这时,鸣环也重新回到这里,不过她也只是默默地做着一些粗使的活儿,很少贴身伺候沐小月。对此,沐小月也不以为意,毕竟她们俩人接触的时间太短,在她看来,鸣环自然比不了星儿。她现在除了习武,最关心的就是花园里的那几株杓兰了。

    这一日,沐小月来到花园,撇开星儿,乘人不备,来到那个小苗圃,看到那几株蔫头耷脑的杓兰,心疼不已,再这样下去,这些杓兰就要完了。她小心地看向四周,见四下无人,一咬牙,闪身进了苗圃,迅速挖了俩株杓兰,收进了空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