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苏斐安总是一身素裙,低垂着眉眼,长发遮挡面容。纵然也是美的,但却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直观的惊艳。
是的,惊艳。
顾泽行心里冒出了这两个字,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斐安,像是生机勃勃的红玫瑰,撩人心扉。
苏斐安摇了摇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对着顾母俏皮的眨眨眼:“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选到的呢。”
“哎呀,要礼物做什么。”顾母回过神,假装嗔怪:“我只要看到你人能过来就够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顾母还是珍之重之的收下了苏斐安手中的礼盒。看那模样,很是爱不释手。
顾泽行抿了抿唇,在顾母再三传来的压迫目光下,默默站到了苏斐安身旁,低声开口:“你……你累吗?”
顾母眼神更加恨其不争了: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桩子!
苏斐安看着顾泽行低声下气的模样,有些想笑。顾母的眼神她不是没看见,不过顾泽行这么干巴巴的发问还真是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没关系,我并不觉得累。”她有礼且矜持的开口:“我在这里陪陪母亲,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顾母从他们两个结婚开始,就致力于把他们的商业联姻转变成情深似海,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不用,陪我做什么。我一会去和那些老朋友叙叙旧,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无聊的很,你们年轻人听不惯。”
她给顾泽行使了个眼神,笑容满面:“你们两个去那边的花园走走吧,那里清静,看看风景。”
苏斐安心知肚明顾母的心思,也没有反驳,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自然而然的揽住了顾泽行的手臂,笑着对顾母开口:“那就不打扰母亲叙旧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顾泽行也点了点头,目光随之放到了两人相挽的手臂上,眼中情绪一时不明。
小花园里确实清静,除了他们两个外半个人影都没有,苏斐安放开顾泽行,自顾自的坐在花园内的长椅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伯父伯母我们已经离婚的事情?”苏斐安将脸颊边的碎发重新别到而后,淡淡微笑。
顾泽行拧眉,犹豫着开口:“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瞒多久是多久。”
毕竟他们两人是真的十分喜欢苏斐安,到现在还是不是打电话告诫顾泽行要对苏斐安好一点。
“不是个明智之举。”苏斐安背靠椅壁,仰头看向夜空:“纸是包不住火的,假的就是假的。”
顾泽行沉默。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苏斐安稍稍坐直身子:“至少在我这里,只要伯母不问,我就绝不会主动提起。”
顾泽行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但他还是诚心的道了一声谢。
话题结束,两人之间就沉默了下来。
“别回头,然后再随便对我说点什么。”苏斐安叹了口气,解释道:“二楼那伯母在看我们。”
顾泽行默了默,顺从的没有回头。而是认真的看着她:“你今天很漂亮。”
苏斐安愣了,一时间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她以前费尽心机的打听顾泽行的喜好,然后精心装扮自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从顾泽行口中听见这么一句话。
可是从来没有过。
一次都没有。
她还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听到这句话,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苏斐安沉默了下来,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望向顾泽行,自嘲般轻笑了一声。
顾泽行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我……我说这样的话,让你不高兴了吗?”
“不,我很高兴。”苏斐安看他良久,终于无所谓的移开了眼:“虽然可能只是客套话,但还是谢谢。”
“不是。”顾泽行皱眉否认。
苏斐安疑惑抬头,就看到顾泽行一脸认真的解释:“我不是在客套,是真心的。”
一丝异样划过苏斐安心头,她有些诧异顾泽行会说出这样的话:“你……”
她想说你吃错药了吗?又想说你没必要说这种话来讨她开心。
但内心有一个声音,清楚的告诉她。
顾泽行是认真的。
苏斐安到嘴的话就这么生生的卡在口中。
“……”
沉默到来的突然,一时间,小花园里只能听见微若的虫鸣。
苏斐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条件反射一般不想和顾泽行在这里耗下去,她沉默的站起身,生硬道:“谢谢,我有些累了,先走一步。”
顾泽行似乎也因为自己那句突兀的“真心”而感到不知所措,尴尬的点了点头。
直到苏斐安红裙消失在转角,顾泽行才懊恼的收回视线。
苏斐安毫无目的的乱逛,脑子有些发懵。她皱了皱眉,靠在墙壁上狠狠闭了闭眼,咬牙暗想:怎么还是那么没有出息!顾泽行只不过轻飘飘的几个字,你在乱想些什么!
苏斐安,你清醒一点,你们连婚都离了,难道还想再有什么牵连吗?
片刻后,苏斐安睁开眼,正想抬脚向前走,就被突然的一张俊脸给吓了一跳。
“……”苏斐安稳住身形,默默看着面前这个未语笑先行的男子,压住内心火气:“你是谁?”
男子愣了愣,有些失望的看着她:“居然已经把我忘了吗,小安。”
这下轮到苏斐安发愣了,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莫名眼熟的男人,犹豫的喊出了他的名字:“陆……闻?”
“唉。”陆闻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我就那么不好认吗?。”
“……”苏斐安无语片刻,扶额道:“这不怪我吧,你和小时候差别也太大了。”
苏斐安像是想到了什么惨不忍睹的回忆,一脸挣扎:“毕竟你小时候可是……”
陆闻和善的看着她微笑:“我小时候什么?”
苏斐安强大的第六感闪过,硬生生将“小胖墩”三个字咽回肚里,然后无辜的看着陆闻:“没什么,小时候和现在真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