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穹影走前一步，闻到浓重的参味，她伸出右手，手心覆上他的额头，一片冰凉。
夜宸愣了愣，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可是躲开之后，他立刻后悔了。
穹影也是愣了，僵持的手有些冰冷，他居然躲开她？难道他当真忘了她？
“主人，对不起……”夜宸脸色苍白，眼中满满是歉意和自责，心中后悔莫及，他怎么可以让主人生气。
“回去休息。”穹影脸色阴沉，但是收敛所有脾气，这回由于他伤势极重，因此她原谅他。
夜宸仍是丝纹不动，主人让他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这里？或许无论哪里，他都已经失去资格。
“主人，我是不是幻术尽失？”夜宸声音颤抖，并非疑问，而是求证。
“无碍，日后会恢复。”穹影缓声说道，她不知能否恢复，但是无碍。
闻言，夜宸眼中一片灰暗，颤抖的双手泄漏了他的恐慌。
“无需害怕，日后可以恢复幻术，即使无法恢复也无关紧要。”穹影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曾经无论她如何，父亲绝不会弃她不顾，她残缺，病弱，犯错，暴戾，父亲都会握住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轻声细语安抚。
夜宸心中的惧怕依旧无法减弱半分，反而生出更加痛苦的情绪缠绕着他，他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特权和厚爱，能够留在主人身旁之人皆是强者，绝无弱者。
忽然，飘来一阵浓郁的参味，随着进殿的脚步声。
“尊主……”彩衣霎时惊喜万分，透过纱幕可见，正是尊主与夜宸的身影，夜宸终于醒了，这个消息实在可喜可贺。
不过，气氛似是十分怪异。
“愣着做什么？”穹影语气阴森，她不可对夜宸动怒，怒意正是无处发泄。
彩衣吓得险些打翻汤药，连忙低下了头。
“尊主，医士说夜宸公子醒了之后不必服用参汤，需要更换汤药。”
“还不去换！”
“是，属下速去。”彩衣立刻退下。
二人相望无语，夜色越发暗沉，还没点灯，二人相距颇近，仍可看清彼此。
“夜宸，无需担心，无需惧怕。”穹影紧紧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颤抖，深知他沉默且木讷。
“是，主人。”夜宸遵从地说道，内心却是无法平复，如此沉重的特权，几乎让他窒息。
“回去休息。”穹影轻轻地放开他的手。
“是，主人。”夜宸迈起脚步越过她身侧，一步一步地走向殿外，几乎不会发出一丝脚步声，但是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夜宸看着虚无且朦胧的纱幕，他清晰地感知身后的主人，她生气了。
最终，夜宸仍是越过纱幕，逐步走出寝殿，没入夜色里。
穹影脸色阴沉，周身散发出阴森冷魅的寒气，殿内弥漫着怒意。
若是以前他胆敢违抗她的命令，她起码也会责备他几句，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反应，甚至让他回去堡垒面壁思过。
但是此刻，她再次原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