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位置没有了，就委屈一下你坐后排靠窗那里吧。”班长语重心长地拍拍方艾的肩膀，言外之意是希望你服从安排别给我挑刺儿。
“行，坐哪都无所谓！”方艾乐颠颠地走向班长手指的座位，心想给我前排我还懒得坐呢，犄角旮旯正合我意！才刚走了几米方艾就发现空座旁边坐着的那个人莫名眼熟，再定睛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那不是自己来时路上碰到的那个女生么！
方艾心情忐忑地坐到座位上，假装咳嗽两声想引起同桌的注意。
“又看见你了，真巧啊。”戴眼镜的女生阴阳怪气。
“可不是嘛！”方艾继续客套，“都是缘分，缘分。”
“阿比盖尔，西海人。”女生简单地自我介绍。
方艾也赶紧报上名号：“莱茵·切嗣，家就在艾尼贝尔。”
“莱茵？莱茵不是北海烂大街的姓氏么，怎么跑到东海来了？”
“是，我爸妈那一代就搬过来了。”方艾心说你就不能说名门望族或者人丁兴旺？那么多好词不用非得说烂大街……
“这个班是混合班，家离得近的相互之间没什么话说，北海来的那几个倒是经常抱团。”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像你这种情况最尴尬，没有自己的圈子还融不进去别人的。”
方艾一摆手：“嗨，呆一年就毕业了还混什么圈子……”
“想站队要趁早，拖得越久越被动。”
“没有中立派？”
“中立派就是东道主派，五个艾尼贝尔本地的学生在搞。”
“这么上纲上线的？”方艾吐了吐舌头心说连中立都得抱团，还让不让咸鱼活了。
“混合班就这样，都是各地学院派来的精英所以互相看不顺眼，各势力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还好，有严重的甚至正处于交战状态。”
“哦……”这回方艾有点听明白了，合着班里这莫名其妙的冷战氛围还不是小打小闹，要说怎么同班这么多年还混不熟呢，原来都是赌上了各势力的尊严在念书啊。
方艾正在下面分析局势，这时候班长到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十点发卷开始考试，两个小时中间无休息，无人监考，发现作弊的可以当场检举。”
嗯？啥子情况，开学第一天居然考试？！方艾一脸懵，这比老师训话加大扫除还难受啊！什么学校这么不人道！正在吐槽间白花花的卷子就已经开始往后传了，传到最后一排刚好剩两张，阿比盖尔抽过去一份，剩下一份留在了方艾手里。方艾把笔立在桌子上习惯性地翻卷子，结果发现是单面卷。
“这儿有一份卷子没印全。”方艾举手报告。
“没有多余的了，”班长走过来简单看了一眼，又开始拍方艾的肩膀，“取卷的时候没考虑到你，平时出卷子也就多给这一份。”
“那我凑合着答？”
“其实你不写也没关系，第一天来总得先跟上进度才能考试不是？”
“是是，那我就随便写了哈！”
“嗯，答不上也不丢人。”
“好嘞。”方艾心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把会的答完不会的就空着，然后笔杆子一撂顺带补一觉。
方艾领的是一张背面，没有填空选择，清一色全是简答计算。这卷子出的什么题都有，数理人文百科综合，第一题还是数学的平面几何下一题就换成简述昆虫的基本特征，阅读点评题目方艾读得一知半解，因为里面涉及了一大堆自己根本听都没听过的人名地名，还有什么元素归类题更是把人看得云里雾里。
幸好数学是跨越次元壁的公理，那些个中学水平的几何题应用题方艾还可以挣扎一下，数学题写没了就又写了几道自然科学简答题，剩下文学又是玄学的方艾愣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到最后索性合上笔帽趴桌等放学。
可能是早上起得早外加折腾了小半天的缘故，方艾头一沾胳膊就开始犯困，没过一会儿就着了。不知睡了多久，迷迷醒醒中方艾感觉好像有人踩自己脚，眨眨眼睛确定不是在做梦，缓了几秒才意识到是阿比盖尔在桌子底下踹自己的鞋。
“你干什么……”
“嘘，小点声。”阿比盖尔的声音小得只能传播半米，四下张望了一圈后悄悄递给方艾一张纸条。方艾爬起来揉眼睛心说怕不是答案到了？结果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别挡着，让我抄抄呗。
方艾白了一眼天花板心说表面上看你心高气傲的像个学霸，到头来一考试就原形毕露秒变学渣啊，再不济也不至于信个新生写的答案吧……正在吐槽间方艾再看旁边这位眼镜妹已经开始抄上了，一边瞄卷子一边时不时向自己抛来感激的小眼神。
得，合着自己睡这么一会儿是挡住人家视野了。
方艾一边给阿比盖尔打着掩护一边开始神游物外，走在上万人的校园里三小时之内连续两次碰到同一个人的概率是多少？不得零那是肯定的，概率非零就表示可能发生，但方艾总觉得有点蹊跷。
从小到大方艾可是连干吃面再来一包都很少中的人，生平经历的最邪乎的小概率事件就是方舟记忆承载错误，到目前为止还福祸未卜，对于缘分这种东西方艾则更是曾经一度怀疑其存在性，但今天还真就遇上了。
方艾严重怀疑这所谓的巧合根本就是方舟替自己设计好的，毕竟对系统来说生成一个能骗过人眼的NPC需要大量运算，能少一个就少一个。简而言之就是用最少的消耗把玩家的关系网限制在可控范围内，人工制造巧合。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整班的人陆陆续续地到讲台前交卷走人，方艾赶着人多的时候把卷子塞了进去，背包混进鱼贯而出的人流里。
推车走在通往校门的甬道上方艾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回头一看是阿比盖尔。
“你挺不错啊，那么恶心的题你都写得上？”
“小意思。”
“呦呦，看来我是捡了个大神当同桌啊！”
“略懂略懂……”方艾心说不知道是谁早上冲我翻白眼，就在这个位置路边积水都还没干呢！
“别谦虚，以后大小考试可都要靠你了！”
“我就能算几道数学题，剩下的那些看都看不懂。”
“那正好啊，数学归你别的归我，咱俩通力合作。”
“不是我看别人都认真答卷连头都不带偏的，怎么偏偏你这么菜啊……”
“你以为他们有骨气就是胸有成竹了？他们那是被对手给包围了，互相提防着呢！”
“什么意思？”
“学院有规定，混合班排座位不允许明目张胆地搞小团体，所以想要老乡挨着老乡那是不可能的。”
“咱俩混得也不熟啊！不对，连不熟都算不上，咱俩还没一起混过呢！”
“那现在就开始混了，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我可不想站什么队，拜托各路牛鬼蛇神离我远点。”
“哎呀你是中立派嘛！”
“中立派也得有原则有底线啊……”方艾心说中立派难道不是坐山观虎斗谁的忙也不用帮么，怎么到了她嘴里好像要想保持中立就得点头哈腰跟别的小团体打好关系似的？
“其实你可以过来跟我们西海打成一片，虽然情感上没什么共鸣但毕竟是东道主谁都会给个面子，而且遇上什么矛盾纠纷也比较有话语权。”
“不不我这一没权二没势的可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和你们一样是学生。”
“不一样，校方对金城本地的学生多少还是有照顾的，毕竟你们犯事了还有家长能过来帮忙赔礼道歉，其他班的学生也乐意帮忙。”
“快饶了我吧你！我来是求毕业的，不是来寻衅滋事的好伐？”
“我这不是举个例子嘛！就好比你和我同时被开除了，你背上书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家住得再远一两天也能到，我就不一样了啊，想回去至少得在海上漂两个月，到家丢的人也比你大，所以你地理上就占优势嘛！”
“那也没到有恃无恐的地步吧！唉总之考试帮个小忙可以，其他事别扯上我。”
“那就一言为定！拜拜。”阿比盖尔转身往校内走，方艾愣了一下才明白原来他们得住校，身份基本相当于海外派来深造的留学生。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心浮气躁，方艾刚走没两步又愣了一下，心想绕这么大一圈子怕不是一开始就为了考试的事吧！哦你想开个窗不说要开窗，非要告诉我想修扇门等我有了心理落差再提窗户的事？搞得好像你退而求其次我占了大便宜一样，哪有这么耍弄人性的……方艾感觉自己好像被敲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