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白衣女子身形一顿,还未开口,便听得耳边欢呼一声:“就是他耶,没看错啊师姐。”
那位白衣女子蹦跳着跑到城墙边上,猛地拍了一下林睿肩膀,“小船夫,你在这里呀。”
林睿全神贯注看阿浪的笑话,一时未注意来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却见那女子已然取下面纱,笑容灿若桃花。
“是你呀,小铃铛。”
“不许叫我小铃铛。”莫若玲刻意板起面孔,“你要叫我若玲呀。”
林睿正要回话,却听得耳边惨叫声不绝于耳。原来阿浪实在被逼的急了,一不留神用剑鞘将几个官兵打倒在地。
这下子倒好,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城墙上,城内外,凡是军中记录在侧之人全部蜂拥而至,将阿浪团团围住。若是任凭阿浪如此闹下去,恐怕逼得他起杀心,这些官兵虽不至伤了性命,恐怕也要吃些苦头。
林睿抛开莫若玲,急忙挤开人群,跑到怒发冲冠的阿浪身边,拱手道:“这位官爷,他不是奸细,是我朋友。”
“哼,在我兰陵城内撒野,莫非当真视我齐国无人?”为首一人怒道。
林睿也从未经过如此场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此时反倒是阿浪扛着剑鞘好整以暇,心中却是乐翻了天。
叫你小子不地道。
叫你敢看戏?
这下你收场吧,本剑仙反正是不管了。
此时莫若玲挤了进来,眼中满是兴奋。这个小丫头似乎有些喜欢打架,越热闹越好。
人群再分,莫轻衣带着身后剑修也挤了进来。
看到林睿,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官军也看出阿浪武功不俗,加上对方一行人皆是佩剑,想来定然是江湖上习武之人。官军踟躇半响,一时间倒也未仓促下令捉拿,局面正僵持之际,忽而听见旁边有人喊道:“这位不是小睿吗?”
林睿闻声望去,看到人群之外,白面书生陈庆之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的正是那位颇有些彪悍的妇人,以及四五个家仆。
“庆之兄。”林睿做读书人的模样,弯腰稽首。
陈庆之拍了拍林睿的肩膀,而后面向那位军官:“这位官爷,我乃城西潘园陈庆之,这位小睿兄弟乃是在下至交好友,绝非他国奸细。”
城西潘园?
官军琢磨一番,挥手道:“既然是潘园的朋友,那便放行了。
陈庆之拱手道:“谢过官爷。”
那位一直未说话的妇人走到陈庆之身侧,抬手扔给那位军官一个钱袋,“这些银钱,便算赔几位官爷的医药费了。”
那位军官掂量了一下钱袋子,露出笑容,挥手放行。
一行人走出城外,林睿这才松了一口气。此番若非陈庆之恰好路过,恐怕真不好收场。最坏的打算便是仰仗修为,凌空而逃。
林睿与陈庆之并肩而行,来到城外,林睿由衷说道:“多谢庆之兄了。”
“些许小事,何须记挂。”陈庆之顿了一顿,继而问道:“小睿你这是意欲前往何方?”
林睿也不隐瞒,直言道:“一路向西,可能要去秦国。”
陈庆之沉吟片刻,说道:“前方战乱,小睿你虽有些功夫,在战场上却危机重重,不如去我潘园修整一番,届时好好商议一个安稳路线。”
算是两面之缘的陈庆之,未成想倒是个热心肠。只是想到那日其夫人之彪悍,林睿却不敢当下就答应下来。
正犹豫间,陈庆之再次开口,这次却是问向身旁妇人。
“小睿与我也算投缘,夫人你看如此安排,可好?”
此番遇见,妇人着实安静了不少,想来那日回去又发生了一些事,才使得妇人有所改变。
妇人道:“你决定便好。”
陈庆之面露笑容,也不管林睿是否答应,挽着其手臂便释然前行。
其实今日得知前方战乱,林睿便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倘若径直往西,必然要经过战场,到时候如何前行的确棘手。修士对上凡俗之人总有胜算,但是蚂蚁多了咬死象,何况林睿自身也不愿沾惹杀戮。
可惜林睿对前方路线丝毫不熟悉,此时听得陈庆之的建议,心中感觉甚好。
但愿这一行众人不会给陈庆之一家增添麻烦才好。
天色渐暗,一行人总算来到潘园跟前,外面看无非就是个大院罢了,当真进入其中,才感觉里面另有一番景象。
亭台,水榭,楼阁一应倶全。
这个所谓的潘园,难怪能够让那军官都要给些薄面。想来以其家族实力,在这兰陵城定然也是身份超
然。
一番交谈才知道,这个潘园的主人姓潘,而这陈庆之的夫人潘茹,正是这潘园的长房长女。潘园世代经商,家族财力富可敌国,此处兰陵城乃是发家之根本,加上前方有战事,家里长辈乃至重要之人全部都撤回了潘园。
而这位读书人陈庆之,算是这潘园的豪门赘婿。
除了潘茹是真心喜欢之外,陈庆之在这潘园内颇有些不受待见。
算是有了个栖息之地。
这些日子风餐露宿,又在海上漂流三月,林睿心中当真怀念居住房屋的感觉。
修士虽超然外物,但有些行为习惯,总是难改。
用过晚膳以后,林睿便回房修行。一旁的阿浪则躺在另一张床上,剑鞘随意仍在床头,一点也没有绝世大剑仙的风采。
林睿盘膝而坐,忽听敲门声响。
起身开门,两位白衣女子身影在月光下映射进来。
“莫姑娘,小铃铛,你们有事?”
“说了不要叫我小铃铛了。”莫若玲挥拳打向林睿肩膀,林睿也不躲开,任由那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一点力道也无的粉拳砸在自身肩头。
“好吧,若玲。”林睿无奈笑道。
“玲儿,莫要乱闹。”
被莫轻衣斥责一句,莫若玲当下也不敢有其他逾越之举,自顾自走到房屋内坐下,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床上打着軒声的阿浪。
“今日遇见,着实有些巧合。”莫轻衣声音清灵,即便是关心语气,仍旧给人一股不可接近之感,“你……这几年可好?”
不知为何,问出这句话后,面纱后的脸微红。
林睿亦是有些局促,说道:“还好。你呢?为何会在兰陵城?”
“哎呀,都怪师父,非要我们万里迢迢来此处找个什么剑仙,结果剑仙影子都没看到,可累死铃儿我了。”坐在桌旁的莫若玲埋怨道。
“找剑仙?”
林睿有些古怪地看着那个半点形象也无的阿浪,心里想着,找他干什么?
“师父说我剑道修行到了瓶颈,让我多出来走走,最好是找到剑仙,让他老人家指点一番。”莫轻衣解
释道。
原来如此。
林睿转身走到那个明明没有睡着,却装着睡的很沉的阿浪床前,用脚踹了踹床,喊道:“喂,起来了,有人找你。”
嗯?
莫若玲与莫轻衣美目圆瞪,有些意外地看着林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