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个身穿道袍的瘦小老者。
老者留着一戳山羊胡,扶须而笑:“陆地神仙,剑仙阿浪?好大的威名啊。”
阿浪扛着剑鞘,眉目轻挑:“怎么样?吓到你没?”
“哈哈。”老者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如果你手中有剑的话,可能当真就吓到老夫了。”
“无剑有鞘。”阿浪鄙夷地望着老者:“敢问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怕不怕?”
瘦小老者对眼前这个满脸挑衅的邋遢剑仙观感不弱,毕竟盛名之下绝无虚士,何况之前一番糜战逼得老者不得不显出真身,足见阿浪剑仙之名绝非虚言。
“我啊,还当真不怕。”
瘦小老者话刚说完,忽觉脚下有异,急忙凌空飞起,一道剑气自海水中冲出,直向天际。瘦小老者面目涨红,怒道:“真无耻。”
“嘿嘿。”阿浪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浑然不觉适才的偷袭乃是自己出的剑。
九州之上,陆地神仙境的修士屈指可数,大都会自负身份,绝对不会如阿浪这般做出偷袭之举。老者虽然胸有奇谋,要以天下人成就自身修行,却也不屑临阵对敌行苟且之事。
老者心中当真恼怒。
一双手掌无限放大,遮天蔽日一般。
这是要以一掌之力将那个无耻剑仙拍死吗?
阿浪收起轻浮面色,谨慎以对。一边不忘出言讥讽:“你的手弄这么大,不怕老子一剑劈成两半吗?”
天空中有怒声传来:“你能劈的开再说。”
阿浪甩出剑鞘,于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向手掌。轰然间,剑鞘对上手掌,声如惊雷。一掌之威,瞬间将剑鞘击飞。
手掌仅是停顿片刻,继续拍向下方海面。
拍向阿浪所立潮头。
阿浪眼中略有一丝慌乱,世间万物皆可为兵,但是倘若到了同等境界之人对敌,那就是另一番光景。倘若此刻剑鞘是剑,那一双手掌必然会被一剑切碎。
无敌了几十年的剑仙阿浪,第一次有了想去某个地方,拿回自己所属之剑的念头。
手掌轰然砸向海面,那一处海水蓦然塌陷,连带着海面上的人也被一掌拍入海水之中。海水如啸,泛起滔天巨浪,淹没海面上一切生灵。
瘦小老者站立空中,望着血肉模糊的手掌,哑然失笑:“剑仙阿浪,当真是个猛人啊。”
停顿片刻,海面总算略有宁静,老者眼神望向东方,略有一丝忌惮。被一双手掌拍中,不死也残。
同为陆地神仙境的老者心中明白,这个境界倘若要击杀,着实太难。何况在此耽误太久,兴许会引来其
他爱管闲事的人,那可不妙。
又过了许久,海底深处,血肉模糊的阿浪睁开双眼,哀嚎道:“娘的,差点拍死老子。”
阿浪挣扎许久,终于还是因体内气息紊乱,无法行动自如。最终干脆放弃挣扎,安稳躺在海底,恢复气力。
有一柄剑鞘在海水中游弋,最后寻到阿浪所在,如孩童一般欢快,归还阿浪身旁,守护着这个跟随了几十年的主人。
那一处山谷。
经过一个日夜的苦战,林睿终于斩杀眼前最后一名黑衣人。体内修为早就所剩无几,一向清冷性子的莫轻衣柱剑而立,摇摇欲坠。
林睿走过来,目露感激,“你还好吧。”
“死不了。”
“那你抓紧调息一番吧。”林睿心有担忧地望了一圈围而不攻的黑色秦军,不知那秦瀛究竟打的什么念头,竟然一直未让秦军进攻。
不远处,胡香香独斗秦瀛母子,虽不落下风,却也占不到便宜。毕竟那胡媚着实狡猾异常,胡香香初入化神境,一身修为比之胡媚也高不到哪里去。
何况还有秦瀛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出击。
烦不胜烦。
见林睿这边大胜而来,胡香香心中大定。以她估算,林睿此刻体内修为应该也剩不了多少,可对方秦瀛母子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次,大家都打了个底朝天。
只要林睿略施援手,战胜这对母子不难。
难的是之后该如何面对十万秦军?
林睿脚步踉跄,提刀而来。一向气定神闲的秦瀛面色微变,趁着胡媚出手之际,面向林睿,笑道:“小睿,莫非你我要为敌吗?”
一句话,让满心杀气的林睿踟蹲起来。是啊,原本应该与秦瀛有些交情才是,怎么莫名其妙,二人就变成了敌人呢?
秦瀛继续说道:“要不,你在旁边看着?这胡香香与我指腹为婚,这种事你插手不太好吧。何况,你不怕我发动十万秦将吗?”
不到万不得已,做为皇帝的秦瀛也不愿当真让十万秦军进攻修士,毕竟即便能胜,代价也着实惨重。日后秦国放眼九州,完成一统大业,倘若死伤太多着实也太难缠。秦军兵多将广,可是当真征战天下之时,亦是有些不够用。
能少死一些自然是好。
何况秦瀛虽为皇帝,却也是修士。以往身处皇宫,从未有过如此痛快一战。秦瀛也想试一试,以自身修为,在这偌大的九州江湖,究竟能不能有那一席之地。
林睿思索许久,终于抬起头说道:“既然香香不愿嫁给你,你也莫要强求,彼此退一步可好?”
秦瀛忍不住笑起来,虽相处短短几日,见惯了各种人物的秦瀛,对林睿这愚笨的性子着实不喜。总觉的此人行事太过棱角分明,缺少了一些圆润。
可也正是如此,做为修士的林睿才在这九州江湖显得那么另类独特。
秦瀛笑着摇头。
倘若事情真如林睿说的那般简单,又何必有今日一战呢?与胡香香成婚,关乎先生大计,秦瀛即便再过桀骜,也不敢在这些事情上有所退让。
林睿心中一阵失望,眼神认真地望着秦瀛,“那就,打一架?”
做为当今兵多将广的秦国帝王,如今又攻破了齐国,两国国土加起来横跨三州,算是当今九州国力最盛的强国。秦瀛本身又是也可能是唯一的以帝王身份修行之人,其中诸多妙处非是一般人所能体会。
但是,以本我三境对上合心一境的林睿?
开什么玩笑。
秦瀛的命可是当今九州最尊贵之人。
这代价,划不来啊。
秦瀛负手笑道:“林睿,我倒是很想当真与你打一次,可是不行啊。”
不打也不退,那这秦瀛打的什么主意?莫非当真想要以十万秦军围攻几人?
谈话间隙,一声哀嚎响起,谁都未成注意到,一直与胡香香对峙的胡媚,终于被对方找出破绽,一击得手。
胡媚凌空飞起,重重砸落山中。那一处尘烟弥漫,胡媚负伤而起。
胡媚绝美身姿落到地上,遥遥望着胡媚,眼中露出犹豫之色。无论如何,这胡媚总还是狐族之人,姐妹相残,这种事情胡香香不愿做也不屑做。
重新站起的胡媚嘴角鲜血流出,看到胡香香的犹豫,她肆意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