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其路线,恐怕目的就是要来这汴京城中。
莫非他想以一己之力,于这戒备森严的皇城内救走胡香香?想到此处,秦瀛站起身来,朝着后方走去。
如今国师已经从宫外搬入宫中,平日里大小事务,大多还要其梳理一遍。如今林睿过来,此事可大可小,不过也要去禀报一番。
就是不知,那位红袍美人听闻此事,会是怎样的表情?
秦瀛面带笑容,施然走到宫内最深处的一处阁楼。阁楼原本有个名字,叫明翠阁。后来国师搬了过来之后,便改名为登天阁。
口气约莫是大了些。
不过想到国师那深不见底的修为,叫一个这样的名字,恐怕世间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指指点点。阁楼一共五层,下三层打通,做为丹房。上面两层,有一层关押着胡香香。
至于最顶上那一层,秦瀛从未接触过,也不知国师在上面弄了些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不过以他神神秘秘的性子,约摸着也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登天阁外,秦瀛拱手而立,谨慎说道:“弟子秦瀛,见过先生。”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一丝沧桑声音:“进来吧。”
十几年的相处,秦瀛深深明了,这位先生禁忌颇多,还是不要逾越的好。
“何事?”
秦瀛将五国动向向西禀报,最后抬眼看着站在四楼,向下张望的胡香香。
国师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秦瀛拱手,眉头微蹙,道:“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当讲?”
国师道:“如今你也贵为一国之主,做事应果断些。当不当讲,你来时就应有计较。秦瀛眉心见汗,地头道:“是,秦瀛谨记先生教诲。”
顿了一顿,秦瀛说道:“三日前,有一名叫林睿的使刀修士与人在洪河发生了打斗。”
“林睿?”国师抬头看向胡香香,忽然笑起来:“是钱知命的儿子吧。”
“应该是了。”秦瀛垂首问道:“这位钱知命如今已听先生二次提起,不知究竟是何人?”
“他呀。”国师摇头:“那是世上最不讲道理的混人一个。”
秦瀛与之相处几十年,还从未听眼前这位老人如何评价一个人,而且还是有些颇高的评价。心中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够让修为深不可测的先生言辞之间也有些拘谨呢?
的确是拘谨没错。
国师向来与人谈话都很随意,唯有提到钱知命三个字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绷直。这些微妙的变化,可能连国师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这位林睿与香香公主关系莫逆,此一行,想来应该会来汴京。”秦瀛上前一步,问道:“敢问先生,秦瀛该如何处置?”
国师许久未言语,最后似想起什么,摇头道:“老夫倒不是顾忌那钱知命,只是当此一统九洲的大计才是最为紧要,这钱知命能不招惹,尽量还是避开的好。”
“是。”
国师又道:“不过也不能让林睿太过轻易就来汴京。你不是招募了许多修士吗?其中还有江湖十甲,乃至天下十甲修士。既然他林睿来了,你便派些人去阻拦。”
“倘若能杀,就杀了也可。如若杀不了,事后钱知命追究起来,老夫也可当做一番历练,赠与林睿一些机遇罢了。”
“哈哈,想来那钱知命也不能如何。”
似乎对自身这一招绝妙之计很是认可,一向不动声色的国师,说气话来都显得眉飞色舞。如此异样情形,不但让秦瀛诧异,就是连胡香香都惊诧莫名。
胡香香自然知道钱知命,只是未曾想过如今贵为秦国国师,实际暗中掌控秦国,九洲三洲之地的妖族大能,如此忌惮。
甚至就连让其吃瘪都那么让他兴奋。
秦瀛领命而去,登天阁大门重新关闭。
胡香香站于四楼,透过窗户的微光,隐约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人挎刀而行,刀指汴京。
胡香香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傻瓜,你来干什么?”
距离汴京城不知几万里之外的九州壁垒,经过一场大战之后,妖族与修士各有损伤。张大有面色铁青,神色间有些不耐烦。
这一战发生在有情阁的防线内,因此损伤的颇为厉害。尤其是几个最看好的名下弟子,亦在此战中陨落。
如今的有情阁,除了大弟子彦喜之外,竟然再无一名本我境弟子。在这场不知要持续多少年的战事中,练气境的弟子只能当做后备军,根本不能在战斗中发挥多大作用。
招惹。
殿门洞开,有一位妇人施然行来。看到张大有烦闷模样,便走过来,拿起张大有满是鲜血伤口的手,心疼道:“你啊你,毎次打起来,就你冲的最前。你看看其他管事,何曾似你这般不要命?”
“哎……”张大有叹息一声,“都不上前,何时能退妖族?”
“妖族当真有那么好退,就不用弄这什么九州壁垒了。此事说来也怪你,当年在武圣山时,就数你收徒授徒最不积极,如今当是用人之际,反倒捉襟见肘。”
妇人声音温和,即便最是薄情寡义的张大有,也兴不起半点不耐烦。妇人也不知想到什么,眼光看向门外:“也不知小睿如今如何了?上次听冷师兄说起,他在东海便突破至本我境。如今三年过去,想来境界应该能再提升一些才是。”
“倘若把他叫回来,也能帮帮你。”
“好端端的,提他作甚。”张大有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找掌门师兄要人。”
妇人含笑望着这个矮胖背影离去,似乎提起林睿,如今也不像从前那般排斥了呢。
兴许再过些时日,可以将他叫回来。毕竟还是徒弟,一家人团聚才是最好。
距离九州壁垒稍北一些的福临县,经过三年有余的发展,如今早已不是往日的萧条景象,往来之人,热闹非凡。
这一处县城,做为靠近九州壁垒的一处据点之一,如今已经住满了修士。常有壁垒上受伤而归的修士,待在福临县静养。
这一日,福临县一名眼睛微小却狭长的小和尚,蹑手蹑脚地穿梭在人群之中,时不时向身后张望,满脸紧张。
“太无聊了,本大师太无聊了啊。”
小和尚正是来宝大师,福临县修士虽多,却并无和尚。来宝在人群中颇有些碍眼,后来干脆进入一家成衣店,购买了三俗衣物,连光头都全部包裹起来。
“这样总不能还抓到我吧。”
换了一身衣着的来宝,胆气也变大了不少。街边熙攘走过的女修士,来宝不忘吹着口哨,暗地里调笑一番。若是被人发现,来宝则是掉头就跑,丝毫不给来人发作的机会。
不是不能打架,是不敢。
一旦打起来,必然会惹来二禅寺的僧人。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逃下大姥山了,每次都是接近成功,最后被捉回去。这一次,来宝换了一条路线,在福临县折返往东南方向,九州壁垒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