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法。”
金寿亭右手伸出，指向下方人群。
“刀来。”
金瀚腰间挎着的长刀，忽然间急促震动，带着撕鸣之音，长刀飞向金寿亭手中。手中握刀，金寿亭一刀悍然砍向长剑。
刀与剑，在这阁楼顶，不让半分。
“不得了。”下方一位老者捻着胡须，泰然自若的评价道：“金老乃是化神境无疑，可是这少年，若老夫没看错，应该是合心一境吧。如今对峙，虽然看那少年艰苦了些，不过总算还能坚持片刻。”
以合心一境对战化神境修士，别说见过，即便听闻都未曾有过。
今曰来此庆贺，果然是不虚此行，不但能够看到金老的风采，还能见识一场更古未有的战斗，日后行走江湖之时，无疑多了许多谈资。
“快看，那个少年好像坚持不住了。”
众人闻声望去，果然看到林睿双腿似在颤抖，脚步虽为直接退后，但是鞋底与楼阁的摩擦却是清晰可见。
那老者笑道：“这样下去，那位叫林……”
“林睿。”立刻有人提示。
“对，林睿，恐怕要败了。”
“败了也光彩啊，能跟化神境的神仙对上一招，足以自傲。”
人群中，那位女扮男装的假少年双拳紧握，口中大喊道：“林睿，加油，你行的。”
按照修为来讲，林睿自然十万个比不上金寿亭。如此硬抗，林睿也是想趁此机会验证一下，自身修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如今眼看抵不住，林睿知道自身已然到了极限。脚步向后闪了一步，林睿急忙抽身而退，再次冲上夜空。
“一剑，开山。”
林睿闪转腾挪，自左而右，又是一剑袭来。
古井无波的金寿亭，脸色第一次略微变了一分。刚才那一剑，自己虽未尽全力，却也没有当真放过水。如今这一剑与分水剑的柔靭有所不同，这一剑开山，更为霸道些。
夜空中，雪花似乎更大了些，只是那一处阁楼顶，好似有无尽的吸力，将那周围的雪花全部吸入剑势之中。一剑横劈，携带开山之势。凝固于剑势的雪花轰然裂开，雪花四溅。
这一剑，虽未能奏效，却将那金寿亭直接打退了两步。
金寿亭面色微红，提刀而上，眼前却忽然不见了林睿的影子。
之前收集林睿的经历之时，曾经提到过这诡异的血遁之法。金寿亭的刀走的是刚猛路子，自然不屑这种畏首畏尾的躲藏之道。只是当真面对之时，才觉得之前认知可谓是大错特错。
能够将自身完美隐藏的修士，的确很恐怖。
金寿亭闭眼，站在阁楼中心，仔细感受周遭动静。
以金寿亭化神境的修为，空气中哪怕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只是如今，林睿隐藏起来，根本无丝毫动作。
以不变应万变？
金寿亭稳如泰山。
任你万千法，我自一刀砍之。
雨雪恢复宁静，下方更是鸦雀无声。不但是金寿亭在找林睿，即便是这些观众，上千双眼睛，都在寻找林睿的踪影。
一声细微的响动，如蝴蝶振翅一般，金寿亭双目怒睁，忽然感受到周遭原本冲刺的剑意，如今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刀意。
改用刀了？
金寿亭面目之中略带一丝嘲讽，在老夫面前使刀，嫌命长吗？
真是贻笑大方。
自练刀以来，林睿总觉自身修行与这虎扑刀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联系，往日练剑时，时常会因为修为不足而停滞不前。如今练刀则不然，虎扑刀好似为自身量身打造一般，修行起来畅通无阻。
只有一些刀法融合上的困惑，那也是因为自身感悟没到所致。只要融会贯通，以八化一乃至最终将十三式刀法融合为一刀，都不是太难的事情。
如今第八式刀法名曰王者风范，虎本就是万兽之王，将其雄姿融入刀法之中，当真是自称霸道之势。第八式刀法以前林睿琢磨过许久，始终找不到融合之道。
今夜跨境与化神境一战，好似激发了林睿体内的某种禁止，两剑使出以后，忽然灵光一闪，将这两剑的剑势做为牵引，而后在刀法中融合第八式。
虽有些繁琐，但终归是打出了这一式以八化一。
融入了王者风范的这一刀，剑势刀锋齐发，凝儿不散。
即便是做为化神境的修为，金寿亭不得不正视这一刀。
所谓的班门弄斧，在这刀锋划出的刹那，成了笑话。金寿亭后退一步，牵动全身气机，感受这一刀的挥来方向。
“嘭”的一声，刀与刀撞击在一起。
好似这雨雪之中，同样也夹杂了雷与闪电。
在下方观望之人只觉震耳欲聋，黑夜霎时间亮如白昼。
名刀阁楼顶，一老者，一少年，双双抵刀而立，谁也不愿后退半分。
少年全神贯注，即使感受压力如山，仍旧直面向前。按照约定，只有将这老者打下阁楼才算贏。
才能继续前行。
老者初入化神境，可以成其威名，却不愿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这个才合心一境的少年。江湖太大，风言风语也能压死人。
二人互相僵持着，以全身修为赌谁先退。
下方观战之人昂着头看了大半夜，各个脖颈酸楚却没人愿意因低头而错过了胜负骤分的刹那。
下方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再次挥起拳头：“林睿，加油啊。”
林睿置若罔闻，对方修为着实高出太多，如此坚持下去，恐怕到最后自己会因为力竭而死。而老者可能仅是负些小伤，修行几日便可痊愈。
这是修为上不可逾越的鸿沟。
至今为止，林睿尚未动用的体内那一团炽热之力，忽然不受控制的涌上手臂，涌上寒月刃的刀锋。
金寿亭察觉异常，措不及防之下脚步微晃，好在立刻定住身形，将自身更多修为灌输于刀。让金寿亭不明白的是，刚才自身修为已经提到了合心二境，对方为何还能坚持？
好似还未尽全力。
真是个怪异的少年啊。
金寿亭深吸一口气，将自身修为再提一境，以合心三境的修为打了过去。
本来还想着压制修为，让对方输的不那么难看，如今却是不得已而为了。若不是境界碾压，很可能当下便败了。
修行了一个半甲子的金寿亭，这位举世无双的铸刀大家，心气之高，恐怕非常人所能想象。
“咔嚓”
一声异响传来，二人脚下的瓦研、纷纷碎裂，接着这座名扬天下的阁楼，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缝。裂缝逐渐变大，增多，最终这座名刀阁不堪负重，在雨雪之中，轰然倒塌。
一老一少身影匆忙后退，林睿口吐鲜血，落地之时只觉脑袋中嗡嗡作响，好似全身筋骨都要断了一半。
而那金寿亭则是因为修为反噬，嘴角亦有鲜血。不过老者修行日深，仍旧站立，不过脚下却是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