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类人，是否意有他指？
安静的喝完最后一碗酒，林睿站起身来。
总不能让门外之人等的太久才是。
有些事，不打一场，当真不知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门外，一个憨厚少年怀抱宝瓶站在冰天雪地里，脚下堆积的厚厚雪层，已经化掉了一些。积雪融化的时候，少年脚下的靴子也被打湿了大半。
只是少年毫不在意，安静地看着那个走出酒肆的单薄身影。
“是你啊……”林睿有些意外，前些日子不是在洪河之上打过一架了吗？
向来给人憨厚之感的少年王余咧嘴笑道：“林睿，前些日子没打过你，这次再来试试。”
与王余交过一次手的林睿明白，这个王余看似憨厚，实则内心颇有些狠辣。林睿自觉杀其师尊在先，道义乃至心理都有些过意不去，因此也不愿对王余痛下杀手。
何况一向心地善良的林睿，从来不愿意轻易杀人。
在这汴京城外，王余的阻拦意义却又不同。林睿自秦瀛起身离去那一刻就已经想的很明白了，这一条进城之路，很难。
若不杀人，便很有可能被人杀。
林睿自不愿以死来成全他人，因此他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出现的这第一个人，便让林睿有些抵触。
林睿眼角微抬，略有些纠结问道：“你想好了？”
算下来已经见了林睿三次的王余心中微跳，急忙摆手道：“只打架，不分生死。我只是个来试探一番而已。”
想了想，王余又加了一句：“林睿，你想要杀人的话，过我这关后，有的是人给你杀。”
在王余说话的间隙，林睿原本拔剑的手忽然停住，改为拔刀。站在雪水之中的王余看的很清楚，面前的林睿这一次很认真。
情况有些不妙啊。
未战先怯，有些丢人。
王余转身回望，汴京城高大的城门上方，此时已经站满了秦国军将，其中秦瀛正坐在一张龙椅之上，一
身白袍纤尘不染。
深宫之中，登天阁的丹炉呼呼作响，也不知这巨大的丹炉整日在淬炼些什么东西。丹炉旁，国师崔无涯双目微闭，看不出神色如何。
倒是四楼的窗户大开，一袭红衣站在窗口，遥遥望着那个略显孤单的身影，拔刀，一步步走向他眼前的少年。
虽站在对立的境遇，但是当下很多秦国军将对那个以一人之力独闯汴京的少年，心怀敬意。
秦瀛身侧，一直紧握双拳的蒙旋与蒙铁二人，眼神交流不断。
蒙铁：“哥，怎么办？”
蒙旋亦感头痛：“小睿先生要是不来该有多好。”
蒙铁：“哥，那个人应该打不过小睿先生，待会陛下会不会让你我出手？”
蒙旋摇头：“我们出手也打不过啊。”
蒙铁：“……”
这一段时间，城门下方，酒肆前的那一处空地，雪花四溅。林睿挥刀之时，卷起满地雪花，将眼前之人包裹其中。外人已经很不出其中场景，只能出不断高低起伏的身影来判断战况。
四年的时间，本就资质上乘的王余，在没有师尊指点的情况下，硬是将自己一身修为提到的合心三境。如今宝瓶被那位大秦的国师已经全部修复，威力甚至比在师尊手中还要厉害一些。
只是法器亦需要修为来支撑。
此刻的王余，根本无法发挥出宝瓶的全部威力。
雪花弥漫，王余被四周无处不在的刀锋打的心惊，到后来甚至分不清哪些是雪花，哪些是刀气。一个疏忽，肩上，腿部各挨了一刀。
王余气急败坏后退几步，将宝瓶扔向高空。
宝瓶变大，如一座小山。
“收。”
观战之人只看到那些漫天飞舞的雪花，陆陆续续被收入宝瓶之中。雪花消失后，林睿的身影显现出来。这个宝瓶当真世所罕见，变大之后产生的吸力，即便是林睿，此刻也只能柱刀在地，身体摇摆见，与宝瓶产生的吸力互相拉扯。
王余自知不敌林睿修为，只能仰仗宝瓶之利与之纠缠。如今看到宝瓶吸力奏效，忍着心痛，将自身全部修为灌入宝瓶之中。
吸力再增。
胜负一念间，只要林睿挡不住吸力被宝瓶吸入其中，王余就算大胜。
就算为师父报仇了。
倘若被林睿挡住了。
那么王余也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冬天的土地因为雪融变得柔软了些，林睿将寒月刃二尺长锋全部扎入地底，仍旧被那宝瓶牵引着移寒月刃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线。
王余青筋暴突，怒喝道：“收，收，给我收啊。”
林睿身体再近一些，双脚已然离地而起，仅剩右手还握着寒月刃刀柄。早就见识过宝瓶威力的林睿心中波澜不惊，即便下一刻很可能就要落败，但，越是紧急关头，越是不能慌。
方寸大乱，则必败。
林睿艰难抬头，目中露出一丝决然。好在那秦瀛虽然出手阻拦，却并没有乘人之危，林睿不理解，秦瀛也不理解国师崔无涯为何要如此行事。
只有那一袭红衣知道一些内情，但是却也不甚透彻。
宝瓶的吸力似乎又大了一分，下方遥控宝瓶的王余，口中忽然喷出一口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画出一朵小花。王余双目赤红，太阳穴暴突。
再看林睿，仅剩两指还挂着剑柄。
下一刻，林睿身影忽然飞起，急速向宝瓶飞去。
观战的蒙铁忍不住失声喊出：“啊，小睿先生……”
话未讲完，身旁的蒙旋伸出手捂住了蒙铁的嘴巴，前方秦瀛好似未听见一般，双目略有遗憾地望着那已至瓶口的林睿。
正是因为如此，秦瀛绝不相信林睿会如此轻易便败给了那个貌似憨厚的王余。
因此在所有人惊呼出声的时候，只有秦瀛安坐不动。
果然，在林睿身影接近瓶口之时，忽然一个翻身，迅雷之势拔出身后长剑。
“一剑，开山。”
长剑以开山之势打向宝瓶，那个小山一般的瓶子瞬间被打歪了一寸。
借此机会，林睿急忙脱身，脚踩瓶身向上而去。
“一剑，分水。”
这一剑学自剑仙阿浪的分水剑，劈向宝瓶的时候，连带着地面的王余都感受到了无匹的剑势。
王余蓦然一惊，急忙后退。
好在那一剑只是为了打飞宝瓶而已。
王余倒退之时，感受到耳边传来轰然的暴烈之声，抬头看时，那个小山一般的宝瓶已然化作正常大小，飞向远处。
“哎呀，我的宝瓶。”王余急忙转身飞扑向宝瓶飞去的方向，几个起跳间消失不见。
秦军这边立刻哗然，纷纷叫嚣起来：“无耻，竟然乘着追瓶子跑了。”
王余如此动作，即便是一直镇定自若的秦瀛都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
反倒是林睿，在洪河之上与王余交过一次手之后，对其心性多少了解一些，此番王余逃跑，短暂错愕之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