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插在地上的寒月刃旁边，弯腰，拔刀。
林睿再次转身，望向端坐城头的秦瀛，眉目一挑，说道：“秦瀛，可还有人拦我？”
这一日，整个汴京城都听到，有一位传说中的神仙，站在城外以一人之力进城，并且猖狂叫嚣。
真当大秦无人？有些热血百姓甚至忘记了对方身份，从家中拿出佩剑来到街上，准备出城保护皇帝。仙人又如何？
打得过大秦汴京三百万百姓和六十万将士吗？
就算打的过，那就让你杀。
打不过你也累死你。
不过秦瀛马上颁布诏令，百姓不得出城。
有些老人气的跳脚，站在城中大骂神仙。
这一瞬间，好似林睿孤身一人，让整个汴京如临大敌。
安坐城头的秦瀛挥了挥手，下方立刻有人领命跑下城头。
城门后方，有无尽秦军待命。老太监跑来，喊道：“李将军，陛下下令出城。”
这位李将军正是一个月间打下齐国，建立赫赫功勋的李牧。如今留在城中，原本打算等秦皇大婚之后，再谋划攻打其他五国事宜。
如今大婚未竟，竟惹来一位仙人攻城。李牧与修士有过接触，自然明白这些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人间的大机缘者窃取天地灵气修行而已，有何可惧？
李牧起身上马，手握上刀，大喊道：“将士们，与我攻打仙人。”
“攻打仙人。”
城内喊声震天，将士紧张却也兴奋。毕竟以凡俗之力攻打一位神仙，更古未有之事。何况在秦国将士心中，秦军战无不胜。
自秦瀛离去后就被关闭的汴京城门轰然打开，黑衣黑甲的秦军如过山之鲫，蜂拥而来。面对如潮水一般的凡俗将士，林睿一阵错愕，眼光放远，望向仍旧安坐城头拭目以待的秦瀛。
面对林睿疑惑的目光，秦瀛张口却无声。
不过林睿却看的分明，秦瀛说了三个字：“给你杀。”
如果说之前王余不顾一船人的姓名悍然出手值得痛恨，那么秦瀛当下所做，已然触及林睿底线了。人命如草芥，这秦瀛比之王余更为不耻。
林睿还剑入鞘，目中挣扎变为坚定，抽出寒月刃。
结成方阵的两万秦军在李牧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然而还未近身，便看到一个青衣身影如猛虎下山，冲入秦军之中。
秦瀛面色严肃，心中却是快意无比。林睿，你不是生来善良吗？如今给你两万凡俗让你杀，看你道心破不破。
不得不说，先生老谋深算，出招便是要害。
看着在秦军中左冲右突的林睿，秦瀛忽然记起什么事，转身不动声色的看了身后蒙铁和蒙旋一眼，冷声道：“待会倘若李牧不敌，你兄弟二人带人接下来。”
“这……”
“不愿？”
“末将领命。”
蒙旋身体微恭，尽管身体颤抖，却仍旧躲开了身旁蒙铁疑惑的眼神。抬起身后，蒙铁目视前方，眼中再无一丝纠结。
身旁的蒙铁双目满是震惊，他不信，自家哥哥竟然当真要对小睿先生出手？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
军，被那林睿一阵猛冲之后，已然倒下近半。
那人往往一刀使出，如排山倒海一般，触及刀锋之人，非死即伤。
这才是当真的勇猛无敌吧。
李牧面色严肃，上次攻打兰陵城之时，就是这个林睿险些在万军之中取自身性命，那时还未见如此杀戮。
以为传说的神仙不过如斯。
可是如今再见，可谓是物是人非。
秦军还是秦军。
林睿还是林睿。
可是两万秦军如飞蛾扑火一般，刹那间被林睿冲了个来回。
一刀使出，少则几十，多则几百人倒下。修行中人面对凡俗将士，倒是有个力竭之说。
可是谁也无法确定，那个看似精力旺盛的林睿，还能砍出多少刀。
一个时辰的时间，两万将士已经倒下三分之二，剩下的人已经被杀的胆寒，有了退意。往往看到那个身影，不再是举刀抵抗，而是转身逃跑。
李牧知道，大势已去，这些人使命已成。
“蒙旋……”秦瀛喊了一声。
“末将在。”
秦瀛道：“你与蒙铁二人，带两万青莲军出城。”
“是。”蒙旋领命，不顾蒙铁在身后阻拦，转身下城。
直到两兄弟走远，秦瀛这才对身旁一直站着不动的两位太监说道：“你们也去吧。”
倘若林睿在此，一定能认出，这二人正是秦瀛第一次游历江湖之时，一直跟随左右的两位神秘高手。
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姥山上，这一日晚间，寺中僧侣皆已修行，或者入眠。院中的那一处荷花池中，万花凋零，唯有一抹含苞待放的荷花傲立潮头，迎风摇曳。
南方的冬季与北方又有不同，南方更加阴冷，刺骨的寒意即便是裹紧衣袍也无法抵御。清冷的月光下，有个身影蹒跚而来，单手二指竖立胸前。
“阿弥陀佛。”这位蜚声九洲，享誉天下的二禅法师，脸上尽是疲惫之色。和尚走到荷花池，与那空中摇摆的荷花面对而立。
二禅法师不止看花，更看到那花苞里面包裹的，一个如手指般大小的女子，卷缩着身体双目紧闭，仿佛睡了很久很久。
月光下，二禅法师手指一挥，一抹红急速射出，径直打向花苞。打出这一滴精血之后，二禅法师脸上更显老迈。
“老衲以自身精血喂养你至今，已有二十二载。如今老衲天命将至，你也该醒来了。”言语之后，二禅法师盘膝坐下，口中念出佛经。
佛经自口中传出，悉数涌入花苞。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那花苞包裹，如日光照耀一般，花苞屹立良久，忽然一片花瓣颤抖起来。
紧接着两片花瓣。
三片花瓣。
二禅诵经一夜，那一片二十二年不曾开放的荷花，终是全部绽放出来。朝阳升起之时，荷花最后一片花瓣绽放，露出花中包裹的女子。
似乎被佛经触动，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继而睁眼。女子看向坐在岸边的那个老和尚，胸前的两根手指，其中一根已然变得模糊不清，直至最后，那那一指完全消失不见。
女子站起身，如葱藕般洁白的脚踩踏出那一朵莲，之后女子毎走一步，身体便增大一分。直到走到岸边，女子已经变成正常人大小。
一袭绿色衣裙的女子跪俯在地，朱唇轻启：“多谢大师成道之恩。”
二禅变为一禅的老和尚睁开沧桑的双眸，一眼看穿女子灵魂，携带无尽佛法，将女子全身包裹。一禅法师说道：“你原本寄居天山脚下，若有缘，修行个几百年自然也能成道。老衲怜你修行不易，将你移植寺中，二十多年来以自身精血喂养，又以佛经日夜渡你。如今你既然化为人形，但身上多少还有些妖气。”
女子低头不语，安静聆听。
“你若愿成佛，便须修行佛法三百年，之后便可前往西天佛国，成就菩萨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