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林睿在此,来宝很有可能早就跑的没影了。
三人在这个被鲜血包裹的酒肆内等了一整天,一禅和尚仍旧未归。下午下了一场小雨,不但没有冲走遍地血迹,反而让那些无处不在的鲜红变得更加此言。
沉浸在这种血色浪漫中的林睿似乎浑然忘记,造成眼前人间炼狱般惨相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对于曾经那个连杀一只厉鬼都觉得愧疚的小道士,似乎一切都不返还了。
时间能够改变的不止人心,经历过诸多事之后的林睿自己都未曾发现,在这一趟江湖之行中,他的心逐渐变得冷漠起来。
晚间雨停后,胡香香与林睿对视一眼,妩媚的笑了一下之后,忽然看向来宝,“小和尚,你师父何时能归来?”
巨大的荷花随手放在桌旁,来宝端着酒碗的手抖了一下,酒水洒落,打湿僧袍。来宝幽怨地看着胡香香,嘟囔着说道:“老和尚走前又没跟我说,我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归来。”
“总是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何况还有人时刻监视着,很不舒服啊。”胡香香伸了个懒腰,饱满身材一览无余,恰好林睿与来宝同时看了过来,这一幕映入眼中,来宝到还好,反倒林睿急忙低头,脸上火热一片。
胡香香瞪了来宝一眼,后者急忙转身继续喝酒。耳听的胡香香说道:“小睿,要不我们先走?”
“一禅大师万一找不到该怎么办?”林睿面露愁容,其实还有些担忧。毕竟那位可是连剑仙阿浪都没打过的陆地神仙,万一一禅大师也打不过呢?
胡香香和来宝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来宝对师父最是了解,曾经与师父谈话中,多少透露了一些。一旦一禅大师二指变一指,世间很可能无
当时的来宝以为师父吹牛,后来与师父行走江湖,见识了太多的江湖高手在师父面前噤若寒蝉的模样,来宝开始相信。
而后开始自傲和期待。
等到一禅大师世间无敌之时,那么是否也可以证明,做为师父最溺爱的弟子,在世间可以横行无忌?
背靠大山,何人敢惹?
此事光是想着都快活啊。
胡香香则是对一禅的修行多少了解一些,知道佛家修行与世间修士不能同日而语。以一禅大师的江湖威名,即便是在二指之时,对上陆地神仙境的高人也能全身而退。
来宝酒肆内最后一碗酒,站起身摇摇欲坠,说道:“小睿啊,老和尚神通广大,只要你不上天,他都能找的到我们。”
这么说除了对师父本领的自信,还有来宝多次从二禅寺逃跑,最后总能被师父抓回去的经验之谈。
不知不觉喝了一整天酒的三个人都有些醉意,尤其是来宝,走路之时脚步轻浮凌乱,要不是林睿在一旁搀扶着,很有可能摔倒好多次了。
站在城头监视了一整天的秦国将士,看到那三个身影并肩离去,内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以前只知世间神仙无敌于世,没有当真遇见过,还以为不过是以讹传讹。只是这一场单人单方面的屠戮,杀退了秦军,也杀的人心惶惶,人人胆寒。
这最后的三道身影,成了后世秦国之人最后的内心阴影。
直到几十年后,有人谈论起那一场大战,仍旧面露恐惧。
转过了一座低矮的小山,身后那些监视的目光总算消失不见了。以秦瀛的心思,不会就这么放任三个人在秦国境内行走,监视肯定还有,只是不会太近,更不会暴露。
对于这样的事情三人也没办法,总不能把那些人找出来全部杀掉吧。
走了一路,来宝清醒一些,此时已是深夜,来宝打了个酒嗝,问道:“小睿,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林睿笑了笑,说道:“以前你不是总吵着要行走江湖吗?”
“对啊,可是江湖该怎么行走?”
林睿看看来宝,最后忍不住多看了胡香香几眼,似乎总觉看不够一般。而后他将自身计划与二人说了一番。
或许在内心中,林睿自己都觉得这一趟天山之行着实太远,因此心中有些担忧胡香香不愿意前往。说完之后,忍不住解释道:“年幼之时,若无师娘照拂,我可能无法活到今日。如今既然有治愈师娘旧疾的法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香香,若是你觉着太远的话……”
胡香香挥手制止了林睿继续说话,笑道:“嫁鸡随鸡,现在我既然跟着你了,便由你说了算。别说是天山,就是你要上天,我也陪你去闯一闯。”
林睿心中感动,情不自禁上前一步,第一次主动握紧胡香香柔弱无骨的双手。这一幕让来宝很是烦闷,以手遮面喊道:“快来人啊,这俩人丢死人了啊。有没有人管啊。”
既然决定跨越整个九洲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江湖之行,来宝最是兴奋异常。肩抗巨大荷花,走路之时都显得轻快不少。
梦寐以求的江湖,而且还有很厉害的修为,来宝只觉此生就该如此畅快。
又行走了大半夜,黎明时分,天色微微亮起。三人未动用修为,只是以双脚缓慢前行,甚至有些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相处时间。
尽管以后三人可能会相处很久。
只是这一幕来的太不容易,也太突然了一些。
尤其是林睿,走路之时脚步稍微落后半步,看一眼胡香香,再看一眼来宝,而后低头轻笑。如此往复多次之后,就连胡香香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跟个傻子似的。”
中洲地区算是整个九洲的中心点,同样也是分界点。以洪河为界,洪河以南便算南方,洪河以北自然就是北方。北方又分为两种,其中靠近洪河地带多丘陵,往北则是平原,至汴京地界,又变成了多山地带。
北方的山上少有泥土,大多是凌厉却又锋芒外露的黑石堆积而成。似乎经历过严寒,酷暑,雨雪,风霜的洗礼之后,北方的山脉更加挺拔。
三人出汴京城后,辨明方向,一路往西。这一夜行走不过百里,却也到了在汴京城最大的山,哪怕是整个九洲都小有名气的燕岭山。
林睿曾经听说过,燕岭山上有修士,具体什么宗门却是记不清楚。倘若要登山而过,自然会撞上这个藏在燕岭山的宗门。林睿不愿多事,三人商议之后,决定绕道而行。
修士之前或有往来,但是若无人引荐悍然登山,在当地宗门看来,这是一种挑衅行为。虽然以三人如今的修为,一些小门小派完全可以视若无睹,不过若是发生争执的话,总还是没必要。
多花上半天的时间,三人从山脚处沿着小路前行。只是在一个转弯处,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有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一连萎靡之相。
“咦,老和尚?”来宝最先看到,却险些未认出来。
来宝有些不可思议,师父二指变为一指,为何一夜之间苍老了这么多?之前来宝也注意到老和尚有衰老之相,本以为那不过是修为突破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