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坚持，怎能抱着几式狗屁不通的剑法练了几十年？
或许正是这样的陈淮，才能让无数镇边军甘心服役，虽死无悔？
白亦长知晓多说无益，与关起，以及被抗在肩上的张合一起将陈淮送到石头城外。
“大哥，万事小心，我们在石头城等你归来。”
陈淮转身，蓦然发现身后三万残兵庄严站立，大声吼道：“将军，万事小心，等你归来。”
这一刻的陈淮心中激荡，更加坚定了前往北蛮，跟随林睿一起，将北蛮境地的狼妖杀个干净。
不为陈国，只为身后石头城三万将士。
将军孤身入北荒，杀尽狼妖始归还。
在三万将士的目送下，陈淮走上山，下山，入北荒……
北荒天寒地冻，未成开化的北蛮之人以石头屋或者草屋群居，如此一来倒也方便族群游牧为生。如今三月底，即将进入四月的天气，北方虽然仍旧寒冷，但是一望无际的蛮荒草原，已然开始冒出青青的小草。
这一日夜间，一袭红衣追逐那股熟悉的修为波动，一路深入北荒之中。也见过几次北蛮之民，不过胡香香仗着修为，也懒得与人交流，径直穿越族群，对那股修为紧追不舍。
虽然不确定追上了是否当真杀掉对方，总比放任自流的好。
何况这一次崔无涯弄出狼妖突袭石头城，绝非为了攻破一个城池这么简单。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与林睿刚到石头城，崔无涯就刚好御使狼妖攻打城池？以胡香香这么多年对崔无涯的了解，对方老谋深算，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胡香香略有猜测，这一次崔无涯露面，或许与自己，与林睿有所关联。
总要追上去问个明白才是。
虽然修为被打破到本我境与合心境上下浮动，在陆地神仙境待了无数年的崔无涯仍旧有无数手段可以逃生。胡香香修为虽高，追逐却并不容易。这一路被对方引着奔向东北，如今已过七日，或许再往前，就能看到北方的大海。
“倒要看看你打的什么名堂。”胡香香能够感受到那股修为波动似乎逐渐虚弱下来，莫非对方旧伤复发？
如此一前一后，又奔波了两日，站在空中的胡香香已然能够看到远处的大海，以及扑面而来的咸湿味道。
“莫非你想逃入大海？”胡香香眉头轻蹙，不过仗着自身修为，仍旧追赶而去。
赶到海边，这才看到北方的大海与南方的温煦又有不同，北海天气极冷，到处都是高耸林立的冰山，即便是清冷的海面，亦有冰川覆盖，绵延不知多少里。
胡香香一脚踩在结冰的海面，发出“咔嚓”的响声。一只躺在冰山脚的海狗听见响声，抬起头来，待看到洁白无瑕的冰面上出现的一袭红衣，海狗浑身一震，匍匐在地，连呜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继续前行，穿过一座又一座冰山。
那一股修为波动就隐藏在这些冰山之中，只是胡香香似乎被这极寒的天气封闭了六识，一时之间竟然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
逐渐深入，胡香香不知不觉中走入了被冰山包围的北海腹地，四周除了呼啸的冷风，再无其他动静。即便胡香香胆识过人，此刻也感受到一丝不妥，原地站定，环顾四周，冷声说道：“我知道你在，何不现身一见？”
“呵呵。”一声极为沧桑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忽远忽近，“香香，你对老夫紧追不舍，莫非当真要杀了老夫？”
胡香香暗自捏紧风铃，仔细辨别声音的方向，却发现那声音根本不在一个地点发出。四周好似有无数个崔无涯在同时说话一般。
“堂堂大秦国师，怎么也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动作？”胡香香讥讽道：“现身一见，告诉我这次攻城的目的，我便离去。”
“是吗？”声音很突兀，也很近，胡香香急忙转身跃上冰山，站在山顶望向原地，一袭灰衣的瘦小老头就背负双手站在那里。
看到胡香香如临大敌的模样，老者放声大笑：“你要见我，老夫出现了，你又如此害怕。”
崔无涯摇头道：“你啊，心思虽有一些，却不如那秦瀛隐藏的好。”
胡香香向来自负，在狐族中资质也是最佳，何况因为婚约之故，她一直对那个秦瀛有些看不上。听闻崔无涯竟然拿自己与秦瀛想比，顿时大怒：“先生是要逼我出手？”
其实崔无涯出现的那一刻，胡香香心中就笃定此人必须根除，哪怕曾经有恩，但是对方心机太过深沉。若是等他修为恢复，届时不知会掀起多大的波浪。
只是当真举起风铃的时候，崔无涯却手捻胡须，漫不经心地说道：“出手？你手上的风铃还是老夫给你的，想用它来对付我，不是痴人说笑吗？”
这个老者如今修为已然跌到了本我境，但是他就背负双手站在那里，却仿佛天人合一。胡香香想要出手，却顾忌颇多。多年的压迫使胡香香心中笃定，这个老头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
见对方犹豫不决的模样，老者更加快意，满是皱纹的脸上甚至变得红光满面。
“你想知道老夫筹划攻城的目的？”老者眉目轻挑，说道：“当然是为了秦瀛接下来攻打陈国啊。当然了，除此之外，就是为了引你来此，然后让你在此地清醒一些时日。真是头痛的紧，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老夫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算了。”
引我来此？
胡香香环顾四周，却并未感觉到不妥之处。
老者继续说道：“你毕竟是老夫亲手培养出来的，虽然不太听话，但是多少还是有些用处。如此想着，老夫便不想杀你了。不过那个林睿，之前老夫倒是看走了眼，气运之体啊，若是老夫将他吞噬，陆地神仙境的修为岂不是唾手可得？”崔无涯说话十分快意，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
站在冰山之尖的胡香香面色大变，指甲已然陷入肉中，鲜血自手心流到冰山之上，染红了那一处洁白。
崔无涯抬头，笑道：“很愤怒是吧？可是你敢向老夫出手？”
“我杀了你。”始终提不起勇气向崔无涯出手的胡香香，这一次气恼之下，再无顾忌，手握风铃从天而降扑向崔无涯。
站在原地的崔无涯纹丝未动，反而在胡香香一拳打来之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拳过后，一身灰衣的瘦小老者原地消散，化作无数冰块摔落在冰面。
胡香香面色诧然，抬头之时，一张弥天大网铺天盖地一般，将这一块冰面完全覆盖。
大网将这一地带封禁，连同那一只躲在冰山后面的海狗都未曾幸免。胡香香在其中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大网的束缚。
外界走来一个灰衣老者，背负双手，笑道：“老夫闲来无事，便修了两个分身，未曾想如今竟也派上用场。香香，你放心，吞哩林睿之前，老夫会告诉他你已经回归狐族，好叫他放心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