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辰妹见状,也站起身,在陈淮直视的目光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后,乌拉辰妹忽然停下来,转身走到陈淮面前,露出一个笑脸,用并不熟练的九洲语言说道:“陈淮,我叫乌拉辰妹。”
乌拉辰妹的嗓音有些低沉嘶哑,听起来有一股特有的草原豪迈之感。不过陈淮却是一时间愣住了。
望着仓促跑远的乌拉辰妹,陈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凌乱。
陈淮不是痴人,自然能够感受到乌拉辰妹对自己的情谊。
不过一个九洲将军,一个草原姑娘,彼此之间,有可能吗?
一夜逃亡的林睿在翻过一座山之后停下来,这一次冒险与崔无涯对了一招,结果实在太狼狈了。
若不是林睿当机立断立刻逃出四方锁妖阵,恐怕此时的他已然被那个灰衣老者百般折磨,而后一掌拍死。
掐算了一下时间,崔无涯应该于下半夜打破阵法,此时很有可能已然追来。林睿稍微休息了片刻,继续向南而行。山脚下是一处河流,不算大,水势也较为平缓。此地已经接近南方,算是长洲以南,走过了燕国境内,进入了魏国。
这条河流其实便是两国的分界线。
见左右无人,林睿干脆凌空跃起,一脚跨过了近五十丈宽的河流,转身回望,身后风景秀丽,却遍布杀机。
林睿干脆埋头前行,再不敢给崔无涯追上的机会。
一刀砍断了崔无涯的手臂,相信以那位曾经的陆地神仙的自负心理,此时追上林睿,恨不得一口吞了才能解恨。如今对方气势正盛,林睿万万不敢与之对敌。
之前几次侥幸逃生,一是因为崔无涯笃定林睿逃不开他的五指山,因此才存了一些戏弄的心思。何况气运之体,融合的越深,吞嗤起来获得的气运就越多。崔无涯在后方追赶林睿,不是当真就追不上,而是要林睿惶惶不可终日,加紧时机将修为再提高一些。
化神境当然不指望,若是对方突破合心三境时吞噬,受益才算是最大化。
只可惜崔无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放任之举,竟然害的自身手臂被砍断了一只。这次追上林睿,绝对不会再给对方一丝机会。
那条河流,在林睿离去半日后,有个腰跨金刀的老者,牵着一个小女孩来到河边。从船夫手中买了一艘小船,祖孙二人泛舟于河上。
小女孩抬头四顾,如此情景让她记起曾经有一回在洪河船上,有个挎刀少年一刀砍退了一位险些打翻了船只了神仙。
只可惜自金刀门一别之后,几个月过去了,那个少年却再无消息。
小女孩正是嘻嘻。
嘻嘻转身望向沉默划船的老头,问道:“爷爷,你不是说来此处可以见到小睿哥哥吗?他人呢?”
不知道金寿亭打的什么心思,年老之际,出去寻找突破之道,一眼就看中了当时父母被贼人所害的嘻嘻。那时候金寿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正是这个小女孩,最后竟然成就了自身的化神之举。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定。
原本就子孙满堂的金寿亭,偏偏对嘻嘻最是上心。如今不但亲手教授修行,就连行走江湖也要带上她。
或许当日助他化神,二人的命运便从此纠葛在一起,再分不开。只是这万般的宠爱下,除了在修行上金寿亭能够说一不二之外,其他的事情全部由着嘻嘻的性子和喜好。
她若愿意,不苟言笑的金寿亭无论如何也要满足。
她若不愿意,那么金寿亭也无法强求。
这次与大秦皇宫做了些交易,金寿亭出手,日后一统九洲之际,金刀门将会成为大秦唯一的靠山。
靠山是什么?整个九洲的修行资源,由不得金寿亭不心动。
只是一个人出门,将嘻嘻放在家里,总感觉有些放不下。这些时日对嘻嘻的宠爱,儿孙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嫉妒成恨。金寿亭知道一些,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别人在心底又恨他也要插手管上一管吧。
如此一来,嘻嘻若是一个人在家,难保那些糊涂子孙会做些事情刁难嘻嘻。于是干脆将嘻嘻一同带上出门。
原本嘻嘻不同意,上一次行走江湖,爷爷装作孤寡老人,被人欺负都不敢还手,嘻嘻内心中有了阴影。最后金寿亭承诺她能够见到林睿,这才让嘻嘻同意跟随。
只是来到这条河的时候,林睿已经渡河离去,彼此刚好错过。
金寿亭划船的手停滞了一下,却无言以对。
嘻嘻小脸通红,怒道:“爷爷,你又骗人,不知羞。”
在金刀门严厉无比的金寿亭何曾被人如此骂过,骗又舍不得当真打骂嘻嘻,平日里因为修行的缘故,每次打嘻嘻的小手,事后都心痛不已。
金寿亭缓缓说道:“嘻嘻,等结束此间事,爷爷定然带你去看林睿那个小崽子。”
“小睿哥哥才不是小崽子。”嘻嘻怒视金寿亭:“不许你这么说小睿哥哥。”
金寿亭心中五味杂陈,世间修行有劫难一说。嘻嘻就是金寿亭修行上的劫,而林睿同时也是嘻嘻心中的劫,一劫套一劫,算是无法割舍开了。
此时,祖孙二人都未曾注意到,河岸边的一块石头之后,盘膝坐着一位憨厚少年,一个完整无暇的宝瓶就放在脚边。
北方河岸,山头烟尘弥漫。
失去左臂,红了双眼,再无之前淡定自若的崔无涯咆哮而来。金寿亭抬起头,望向那一处烟尘。
憨厚少年同样注视着对方。
断了左臂,一夜过后修为已然涨到合心二境的崔无涯自然也看到了下方三人,脸上怒火滋生,轻哼一声:“蝼蚁也敢拦路?”
“不敢。”金寿亭拔出金刀,一刀劈向准备跨河而过的崔无涯。河水初时平坦,刀锋过后,水分两边,向天而去。
崔无涯大袖一挥,将砸向自己的河水甩向河中小船。金寿亭面色微变,一手抓起嘻嘻跃到岸边。再看河中小船,被河水砸中之后,立时四分五裂。
“果然。”金寿亭目中骇然一闪而过,似乎早就预料到此种情形。
一个修为跌落的陆地神仙,哪有那么好对付。
金寿亭转身望向一直盘膝而坐的憨厚少年,开口说道:“小友,同为眼前人,何不联手?”
若是没有嘻嘻,金寿亭自然可以放手一搏。何况这少年貌似憨厚而已,心思却是狠辣的很。若是不将他拖入战场,金寿亭畏首畏尾,根本实力完全发挥不出来。
憨厚少年抓住宝瓶,一跃来到金寿亭面前,拱手道:“宝瓶宗王余,见过金老前辈。”
河对岸的独臂崔无涯气急败坏地骂道:“蝼蚁,全是蝼蚁,你们都得死。”
看来断臂一事对崔无涯心理伤害着实太大,此刻已有些疯狂了。
这位老人善于炼丹,具体练出什么丹药,世间从未有人见过。可能那位已经故去的秦皇知道一些,甚至还服用了不少崔无涯弄出来的丹药,最终也是因此丧命。除了炼丹,崔无涯还会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