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亲近拓跋鹰之人急欲上前出手。
乌拉辰妹大声喊道：“谁敢过来，我立刻杀了他。”
拓跋鹰也未曾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敢以刀抵喉，一阵慌乱后，摆手制止了手下之人，而后镇定说道：“你敢杀本官？不怕乌拉氏灭族吗？”
下方的乌拉氏族人被乌拉辰妹的举动吓的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族长乌拉齐白站起身，大声斥责道：“辰妹，莫要冲撞大人，快放手。”
“阿爸。”乌拉辰妹没想到连乌拉齐白也不理解她的举措，眼圈微红，“我放了他，乌拉氏还是要被灭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这句话还是那个名叫陈淮的九洲之人教给她的，据说他经常打仗到了绝境，屡屡靠着这句话绝处逢生。
乌拉齐白踩脚道：“这不行啊，你快放了大人。”
剩下几十名乌拉族人只是冷眼看着乌拉辰妹，不劝解也不斥责，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思想。被孤立的乌拉辰妹转身四顾，忽然感到十分委屈。
为什么会这样啊？
被控制住的拓跋鹰忽然笑道：“美丽的姑娘，不如你放了本官，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若是拓跋鹰当真如此好说话，那就不会有乌拉辰妹这么一出戏了。放了拓跋鹰，乌拉氏还有活路吗？乌拉辰妹有些困惑，放是一定不能放，若是不放，族人不肯出手，那又该如何？
局面一时间僵持起来。
跪在人群中的乌拉善咬着牙站起来，大声说道：“不能放。”
乌拉齐白看过去，气的浑身颤抖：“乌拉善，你莫要胡乱言语。”
族长，若是放了大人，我们乌拉氏一定会被灭族。”乌拉善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族人，大声喊道：
大家都站起来，有大人在手，我们一定能够逃走。何况草原上的乌拉氏，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这一句似乎震惊了众人，乌拉氏的族人这才想起，乌拉氏一向以草原上的雄鹰自居，为何到了此时，忽然把雄鹰抛在脑后了呢？
“草原上的雄鹰，死也要站着死。”有一位年轻的族人站起身，跟着乌拉善喊道。
接着又有人站起来。
到了最后，乌拉氏全部五十八名族人，哪怕妇孺老幼，也全部站起来，握紧拳头，用尽全力喊道：“草原上的雄鹰，死也要站着死。”
看到这一幕，一直想着带领族人走一条活路的乌拉齐白忽然热泪盈眶。
死又如何？
苟且偷生，乌拉氏以后将在草原再无立足之地。
传承了几百年的乌拉氏，就算断在自己手中，也对得上祖先了。
“辰妹，将大人请下马。”乌拉齐白说话之时，浑身都在颤抖，只是这一次的心情是略有激动。
只要控制住拓跋鹰，两千北蛮之军，无人敢出手。
乌拉辰妹在乌拉善的帮助下，将拓跋鹰肥硕的身体从马上拽下来，而后走到乌拉齐白身后。
乌拉齐白转身拱手道：“大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望大人体谅。”
“哼。”拓跋鹰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
“阿爸，接下来怎么做？”乌拉辰妹问道。
乌拉齐白转身望向南方，对草原知之甚深的他知道，往南走上三百里，便可以到九洲境内。那里有一处名叫鸡鸣的山，或许乌拉氏可以在那座山上找一处寄居之地。
日后若是北蛮之军来袭，乌拉氏可以迁徙到大山南面，躲到九洲境内。
一番商议之后，乌拉齐白带领着族人，迅速将一切物氏收拢，临走时连牛羊马匹也一并带走。
两千北蛮之军只是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大人莫要害怕，只要他们不跟来，等过了渭南河，我们便放了大人。”在乌拉齐白的心中，始终不敢当真讲拓跋鹰杀死，毕竟与如今大权在握的拓跋氏结下死仇，即便连南方九洲的国家都很头痛。
渭南河便是草原上最狭长的那条河，乌拉氏放牧也多是沿着此河迁徙。只是这一次，要往南走的更远一些，日后可能再无机会回归草原了。
侥幸活下来的乌拉氏众人心中沉重，走路之时脚步也显得落寞。
如此往南行了一日之后，一行人跨过了渭南河，后方探报，两千北蛮军并未追来，而是在原先乌拉氏居住的地方临时搭建了帐篷住了下来，似乎在等待拓跋鹰回归。
渡过了渭南河，乌拉氏总算是放松了一些，一日的路程，大军再想追来殊为不易。乌拉齐白解开被捆绑的拓跋鹰，沉着脸说道：“此次冒犯大人，实在是无奈之举，大人请自行渡河。”
“乌拉氏，好自为之。”拓跋鹰咬着牙，最后狠狠地看了一眼恢复女装的乌拉辰妹，似乎想要一口将之咬死一般。
曰，乌拉氏才算彻底安全。
往南前行了又一日之后，族人疲累不堪，到了晚间，乌拉齐白找了一处隐秘的草丛，就地休息。
只是到了夜间，忽然听得马蹄声想起。乌拉齐白面色大变，钻出帐篷的时候，看到一望无际的火把和马匹，领头之人，正是昨日放走的拓跋鹰。
乌拉齐白黝黑的脸上满是死灰之色，今日这一劫，逃不过去了啊。
拓跋鹰单人骑马来到距离乌拉辰妹十丈之外，眼中除了愤怒，更多的则是挑衅和不屑。
居高临下的拓跋鹰望着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女人，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在拓跋氏，拓跋鹰乃是皇族之子，地位崇高，何曾被人如此欺负过？消息传回北荒，以后拓跋鹰的脸面何在。
“继续跑？”拓跋鹰体态偏肥胖，马鞭指向乌拉辰妹：“以为本官没那两千兵将就无力追杀？草原上的军队，我拓跋鹰皆可调动。”
“为筹齐军备在先，欺瞒本官在后，最后又胆敢冒犯拓跋氏族人。”拓跋鹰吼道：“乌拉氏，当死一百次。”
似乎是为了抒发心中压抑了整整两日的气氛，拓跋鹰最后说话的声音算得上撕心裂肺。乌拉氏族人胆战心惊，天空上乌云密布，迎合着广阔而又幽深的北荒，这一片茂盛的草原，似乎就成了乌拉氏最后的葬身之地。
乌拉辰妹紧咬下唇，忽然挥手喊道：“草原上的雄鹰，死也要站着死。”
一句话之后，天空一声惊雷，开春之后，草原上的第一场雨终于在这个五月的夜晚，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站在雨水中，乌拉氏五十八名族人，全部高举着手臂，重复喊出那一句“草原上的雄鹰，死也要站着死。”
喊道最后，似乎也不那么害怕了，满腔热血和着雨水，或许还有泪水，在视线模糊中，看到拓跋鹰下令手下人马冲杀而来。
这一次，仍旧是两千北蛮军队，只是挤在在幽深的草丛里，仿佛无穷无尽。
这一刻，乌拉氏以五十八名全体族人，迎战两千名北蛮雄军。
以弱胜强，没有丝毫贏的希望。但是向来和善，以游牧为生的小部族，率先出手。每个族人都直到这是必死之局，但是却心存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