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语的裴济沉默着摇头。
大剑山外围，一众修士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地望着那个浑身鲜血的青衣身影，竟然当真突破了啊。
“哈哈”
林睿畅快大笑，而后咳出一大口鲜血。
对于这个从小渴望修行却进境不佳的少年，自从被逐出宗门的那一刻，曾经也有过心灰意冷的想法。只是后来将这份小心思隐藏在心底的很深处，哪怕当时一直陪伴的来宝都未曾发觉。
每一次突破，对林睿来说就如捡到宝一样开心。特别是这一次的兵行险着，没死，那就代表着更上一层。
从来都将心底情绪隐藏很深的林睿，这一刻哪怕是咳着血，也要畅快大笑。
大剑山外围，有人满眼怨毒，有人面色平静，也有人偷偷松开了紧握了双拳。在众人的眼中，那个遍体鱗伤，看上去性命垂危的少年，每走一步，脚下就有一道血印。
少年走了九十九步，身后就是九十九道血印。
“他怎么走的这般轻松？”有人疑惑道。
之前在第三阶，林睿还是合心二境时，走山都异常艰难，如今突破到合心三境，可是第四阶的剑意实力也是合心三境的顶峰啊。
不应该如此轻松才是。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林睿闲庭信步，如同走在平地一般。双目坚定望着前方，同时感受到体内那一股快要沸腾的修为。
这种强大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莫轻衣与裴南早在林睿突破之时，便已然收回了视线，踏入了第五阶。这一道阶梯，便算是化神境的实力了。
当年还是本我境的莫轻衣，硬是靠着一身的修为与坚韧，走到了这一步。只是事后受的伤，比之如今的林睿还要不堪。
那年若不是裴济及时出手，阻止了仍要向前的莫轻衣，可能那时便会死在这走山途中。
对于这第五阶，莫轻衣如今仍是心有余悸，甚至成了心魔。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去披荆斩浪，如何修出一个广阔天地？
莫轻衣抬手擦去额头汗水，准备斩破心魔，走出当年无奈停下的那一步。只是正要抬脚之时，忽然感到身旁有异，转身便看到一个血人走在的身旁。
与莫轻衣擦肩而过之时，那个血人露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喊道：“轻衣，我追上你了。”
说话之时，林睿脚步未停，超过了莫轻衣，而后超过了神情不再镇定的培南。望着那一抹血色身影继续向前，莫轻衣忍不住轻笑起来。
丽人一笑，倾国倾城。
可惜背对着的剑修未看到这一幕。
只有裴南将这一抹笑容尽收眼底，而后眼底隐藏很深的愤怒。
为什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
剑池天骄只能是我，莫轻衣也只能是我的。
裴南满眼不甘，硬着头皮追赶林睿而去。
似乎是受到了林睿的刺激，这一次走山之时，虽然剑意更盛，三个人的速度也都快了起来。
除了遥遥领先的林睿之外，莫轻衣与裴南也是紧随其后，彼此不相上下。
今年初江湖十甲榜排名公布的时候，对于林睿能够力压天山大弟子，剑池莫轻衣和裴南排在第一位，很多少不信服。尤其是在剑池之中，号称百万剑修的东阁城，对林睿这个被逐出宗门的小道士很是不屑，兴许是用了其他手段才拿到这样的排名。
只是当走山的路径上，林睿的绝处逢生，最终超越剑池年青一代天骄之后，这种反驳的声音立刻便消失了。如今所有弟子的心境全部大变，从之前的不认可，到现在的暗中祈祷，莫轻衣或者裴南，哪怕有一人能够超越林睿也行。
剑池之地，怎能输给一个外人呢？
或许在此刻，走剑山比试最终谁走的最高，成了所有人心里自我慰藉的缘由。
只是望着林睿的一骑绝尘，所有人都忍不住会问，还有机会超越吗？
一口气走到第五阶顶层，林睿总算是停下了。体内磅礴的修为如今已然变得稀薄，身后的裴南和莫轻衣亦是如此。
接下来就要靠运气和毅力了啊。
所谓的运气便是，剑山的剑意散发，并不是一层不变，有时看似凌厉吓人，实则温润如玉，吓人而不伤人。
碰到这样的时刻，便有机会继续向前。
若是碰到了表面温和，甚至风平浪静的剑意，那才是当真倒霉。
越是温和，就越伤人。
一路走来，除了在第四阶的时候剑意稍显温和之外，走这第五阶其实比第四阶相对要轻松了些许。只是站在第五阶第九百九十九层的林睿却看到，在第六阶，别说剑意，哪怕连一丝风都感受不到。
对剑山剑意一概不知的林睿满眼疑惑，莫非第六阶的剑意消失了？
好在此刻裴南与莫轻衣全都追了上来，三人站成一排。
裴南面色大变，只不过强压镇定，以挑衅的目光看了林睿一眼。
至于莫轻衣则快速解释第六阶剑意消失的缘由。
“小睿，你莫要强撑。”莫轻衣不知该如何劝导林睿放手。
“嗯，你也小心些。”林睿点点头。
如同彼此约定一般，三人共同踏出了这一步。
“咻”
一步踏入，立刻有剑意来袭，林睿急忙闪身，那道化成一柄剑的剑意在耳边炸开。林睿被剑意的波动沾上了一丝，只觉脑袋昏沉，险些就要摔倒下去。
身旁的裴南躲避不及，一身黑袍瞬间被剑意割裂成布条，有鲜血溢出。
反倒是另一边的莫轻衣，似乎自有秘法，竟然拔出剑与那实质剑意对抗起来。
既然能如此做法？
林睿算是大开眼界，立刻拔出腰间寒月刃，一口气连出九刀，以九化一。九道刀锋撞击在袭来的剑意之上，耀眼夺目。
趁此空荡，林睿一步跨到莫轻衣身后，伸出一指点在其身后。
那一道实质剑意总算被打退。
莫轻衣面色微红，捋了捋凌乱的秀发，轻声说道：“我自己可以的。”
“好。”林睿答应一声，随手砍飞了一道剑意之后，回到原地。
剑意袭击，只是刹那，被打退之后，剑意瞬间消失不见。
感受不到剑意，也感受不到任何风吹草动。
似乎此地的石梯，就是平常的登山石梯而已。
只是来过第六阶的裴南神色却更加严谨，他知道，越是平静，背后酝酿的剑意就越庞大。
越难抵挡。
“如何赌？”
“就赌这三人走山终点所在，可好？”也不等裴济答应，作为剑池当代执剑人的莫贤钟立刻抢先说道：“裴南和轻衣二人，估计会止步第八阶。至于林睿，老夫看不透。不过以其谨小慎微却又果断狠厉的性子来看，老夫预料他会进入第九阶。”
“赌注呢？”
莫贤钟思索片刻，说道：“就赌三月后的执剑人之争，你裴济放弃参加。”
“好。”裴济果断点头，而后说道：“裴南和轻衣二人会止步第八阶，与你相同看法。至于林睿，有可能突破第九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