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贤钟心神震动：“你这么看好他？”
第九阶之上的风景，化神境想要上去都很难。那是属于剑池的顶峰，与修为无关，与气运有关。
作为当代执剑人的莫贤钟，曾经去过一次，回来后一举突破大宗师境界，坐稳了执剑人的位置。裴济也去过，发生了什么事，裴济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只知道下山以后的裴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甚至连执剑人之争都不再参与。
一切功名利禄皆是过眼云烟，只有手中剑，才是笑傲天下的根本。
除此之外，到过大剑山顶峰之人，后来无不修为大涨，最差也能修出一个大宗师。
当代裴氏家族的族长，未来执剑人之争，莫贤钟最大的对手，裴钱，没有到过大剑山之峰，凭着一身的毅力，如今也站稳了大宗师的位置。
为何如此看好林睿？
裴济答不上来，只是一种预感而已。
他曾记得，那个青衣少年曾经在东海之上被打成了碎片，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的时候，却忽然凭空出
像一朵野花一般，在夹缝中求存，在风雨中成长。
没有逆天的气运，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修出一个合心三境，江湖十甲榜排名第一？
顶着无边剑意的青衣少年，趁着剑意消失的空荡，猛地往前快走了几步。再回头之时，却看到莫轻衣与裴南站在原地，眼神惊恐。
“小心……”
林睿未曾听到声音，只是看到莫轻衣小巧的嘴唇表达出来的应该是这两个字。
“轰”的一声，如震天响雷一般，比小剑山还要大上半分的剑意在身边炸开。整个空间到处都是利剑，
迅捷无比，无法抵挡。
仓皇中，林睿一口气连使四次以九化一，甚至最后憋出了一个以十化一。然而这一切根本于事无补，剑意如洪水，透体而过。
在无数剑修的眼中，站在原地的青衣少年，瞬间被剑意割裂成一块一块。少年目光呆滞，满眼惊恐，甚至不敢动弹半分。
仍旧还有神识的林睿能够感受的到，只要动一下，或许下一刻身体就会分裂开来。
莫若玲捂住了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喊出声来，明亮的眼中，泪水宣泄而出。身旁的莫有钱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白衣剑修莫有声，口中惊呼两个字：“先生……”
修行之道，达者为师，何况一路走来，林睿悉心教导，的确让莫有声收获良多。在内心里，莫有声除了对林睿的认可之外，已然认定对方为剑池之外的，先生。
“十死无生。”一直躲在人群中的裴文才开口说道。
“修为不足，妄自逞强，死了也是活该。”
这一次，即便连身旁的裴氏子弟也未曾附和，除了面目不善的莫氏弟子之外，有些许裴氏剑修也略有不屑地看着这个幸灾乐祸的裴文才。
原本以为可以见识到一个未来陆地神仙的崛起之路。
可是没能想到，这条路，竟然就这么断了。
有剑修摇头唏嘘不止。
有人偷偷松了一口气。
站在原地的莫轻衣仍旧保持着最初的惊恐模样，一向冷淡的她面上情绪本就不多，只有面对林睿的时候，她会笑，会担忧，甚至，会流泪。
的确，从未有人见过莫轻衣哭的剑修，这一刻即便背对着众人，所有人也能看到肩膀微微耸动的莫轻衣，似乎是在哭。
莫轻衣浑然忘记了外界的关注，抬手擦去流出眼角的两行清泪，咬着牙坚定说道：“你不会死的。”
阁楼内，背负双手的莫贤钟端起了一杯茶，却忘了饮。
哑然失笑道：“竟是这个结局？”
裴济不知想到了什么，蓦然摇头。
剑阁内，盯着一头苍白凌乱头发的莫大快速跑到屋里，摇着沉睡不醒的阿浪，喊道：“快醒醒，你那个小兄弟好像死了。”
阿浪眼皮未抬，转了个身，呢喃道：“那小子啊，鬼的很，死不了的。”
一句话说完，站在第六阶的林睿忽然感受到一阵风吹来，而后身体化作一块又一块，四散落地。兴许有剑意阻碍，分裂的身体并未沿着石梯滚动，而是在原地打转。
“真……特么……死了啊。”裴文才感叹一声，立刻感受到周遭不善的目光，即可缩头闭嘴。
捂住嘴巴的莫若玲用力摇头，忍不住一声哭泣传出，所有剑修看了一眼，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一代天骄，就此陨落。
可叹，可悲。
裴南冷哼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不知道是不是第六阶最大的剑意已经打在林睿身上的缘故，继续走下去的裴南，感受的剑意已经小了许多。
紧跟着，莫轻衣也抬起了脚步，走路之时身体颤抖，双目却紧盯着被分裂成无数块的林睿尸体，眼中露出坚定。
即便是死，也不能如此狼狈。
她已经放弃了继续走山，她要走到林睿面前，将他的尸体收拢，重新拼凑成原本的模样。
而后她要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之埋葬。
即便是一直关注林睿的莫轻衣，也未曾注意到，林睿的身体虽然分裂，但是却有一道看不清的东西仍在链接，甚至链接处在逐渐缩小。
“咦，动了哎……”
随着一声惊呼，所有人的视线再次回归到林睿四分五裂的尸体上，果然看到那些碎块在微微颤动，甚至一步步挪动。
裴文才惊呼道：“这样还死不了？”
果然死不了。
颤动了一炷香时间，忽然所有的碎块急速收拢，一块块拼接，最后变成了林睿被剑意分裂前的模样。死而复生？
而且是第二次。
上次是用了胡不归给的气运种子做为牵引，借助了天劫神境的神奇空间才得以凭空凝聚出一副躯体。
那么这一次呢？
即便连林睿自己都无法解释这一切，仔细感受一番体内的修为，没有丝毫变动。除此之外，那些凝聚成一团的炽热之力，不见了。
不见了，并不是消失。
炽热之力化为的暖流，已经从体内角落处，完全融入了林睿的躯体。林睿望着自己的双手，握拳感受了一番。
修为没变。
力量增长了。
若说之前的林睿一拳能够打碎巨石，那么现在的林睿则完全相信自己能够不凭刀剑，一拳碎山。这种力量上的恐怖增长，实在是太霸道了些。
不过不死，终归是好事。
望着快速走来，忽然又站在原地的莫轻衣，林睿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而后再次转身，向着第七阶走去。
阁楼内，莫贤钟第一次对胜券在握的打赌有了动摇之心。
这么一个变态，是如何修出来的？
大剑山第六阶，相当于修士合心境顶峰的实力，那么第七阶，便是化神境了。
曾经与化神境修士交过手的林睿知道，若是以自身修为竭力抵抗，绝非化神境一合之敌。只是这些剑意毕竟是死物，少了修士的灵动，如此一来就有了腾挪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