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笑道：“你这家伙，若不是这般贪生怕死，估计早就突破到了剑仙境了吧。”
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些。
莫大喝酒掩饰尴尬，再次说道：“适才我在那个林睿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莫非他是那一男一女的……”
“正是。”阿浪不等莫大说完，便开口打断。
莫大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后忍不住大笑起来：“阿浪你自诩不凡，当年不是也喜欢那个女子吗？你如今孤寡一生，不会是放不下她吧，哈哈，笑死老子了。”
换做往日的阿浪，早就一把剑鞘打了过来，只是此刻阿浪眼中浮出忧伤，呢喃道：“修为比不上那个抠货，气质就更加不如了，除了一个人的身份，怜姑娘瞎了眼才会看上我。”
说话之时，阿浪目视远方，好似看到了曾经。
第一次遇见那个抠货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了啊。
堂堂一个虎妖，偷偷跑来九洲学着修士行走江湖，最后竟然因为世间美酒美食，口袋里又无半两银钱，
最后仗着修为去偷。古往今来，估计也就他钱知命能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店家没发现，却让第一次下山游历江湖的白衣女子林怜撞见了，愤而举剑的白衣仙子一直追，有错在先的钱知命就一直逃。然后有一天就碰到了浪荡江湖的阿浪，一见倾心，阿浪帮助林怜一起追。
结果，硬是没追上那个抠货。
好似追了好多年，三人甚至都忘记了最开始因为什么原因追。最后追着追着，就变成了朋友。
追着追着，林怜就被那个吃饭从不掏钱的抠货俘获了芳心。
实在是好狗血啊。
自认潇洒不羁的阿浪，第一次感受到了失败的打击，自那以后，醉心酒，醉心剑，修成了一位名动九洲的绝世大剑仙。
到了第六日，神情凄楚的莫轻衣醒来。
林睿有所感应，睁眼转身，正好对上神情哀怨的莫轻衣。一向面上情绪不多的她，此时将从未有过的脆弱完全展露在林睿面前。
即使被对方发觉，她也一点掩饰都没有。
林睿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挥了挥手，笑道：“看到了什么？这般痛苦？”
莫轻衣笑着摇头：“看到了父亲，看到了母亲，也看到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这般结果，一直以为，林睿虽然猜测不出莫轻衣的真实想法，但是她对自己的情谊，林睿或多或少也感受到了一些。再加上莫有钱整天姐夫的叫着，哪怕林睿思维再如何坚固，也无法否认莫轻衣钟情于自己的事实。
初来剑池之时，莫轻衣表现自然，甚至还做了些解释。
林睿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只是未想到此时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睿神情慌乱地转身，努力规避莫轻衣的视线。
如此做法，自然让满心期待的莫轻衣神情略有失落。抬手擦去脸上泪痕之后，莫轻衣望着那个沉默的背影，忍不住问道：“若是我先于她遇见你，是否会是另一个结局呢？”
背对着莫轻衣的林睿认真思索了一下，而后摇头道：“毕竟没有如果，我不愿负她，也不愿负你。”
莫轻衣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沉默点头：“这样也很好，我们还是朋友，这点是不会变的。”
“对。”林睿以手指天：“我林睿在此立誓，此生愿为莫轻衣做任何事，赴汤蹈火不辞。”
在身后的莫轻衣满眼含笑，很是开心。
一切因果解开，彼此之间便再无隔阂，也才能泰然自若地面对。二人再次对视一眼，说道：“走第九阶？”
“当然。”
接下来的石梯无任何危机，两人走山之时，有了一脸的轻松。彼此之间说着一些话，更多则是回忆往昔。
偶尔听见林睿说到有趣的地方，莫轻衣还会十分捧场地哈哈大笑。
如此模样，顿时惊呆了守候在外界的一众剑修。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莫轻衣吗？
两人走到中途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原来是裴南也从幻境中醒来。只见原本冷厉的脸上，不知是何缘故变得通红，一双眼睛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望着站在途中的两人，裴南大吼：“莫轻衣！”
这一声喊，不光是莫轻衣和林睿摸不着头脑，即便连外围的剑修也是感觉奇怪。一向威严，不够言笑，修行勤勉的裴氏大弟子裴南，从环境中出来喊莫轻衣的名字作甚？
裴南状若疯癫，仰天大笑：“环境里的你，让我一剑给斩了，哈哈
幻境乃是以人心的欲望为基础构建而出，莫轻衣出现在裴南的幻境里，要么裴南暗中喜欢莫轻衣，要么就是恨。
同为剑池之中，即便彼此对立，也做不到恨之入骨。那么裴南这般说法，便是另一种可能了。
外围的剑修一阵骚动，窃窃私语。
在任何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时，近乎疯癫的裴南纵身一跃，直接来到了第八阶的尽头，而后头也不回，一步踏入第九阶。
“胡闹。”阁楼内的执剑人莫贤钟第一次面泛怒色，“这般状态，如何还能进入第九阶，不要命了吗？”
未等莫贤钟发号施令，身旁的裴济已然御剑而出。与此同时，在东阁城最大的一处宫殿内，一位身宽体胖的老人同样御剑走出，向着大剑山方向。
裴南进入第九阶之后，浑身颤抖，双手抱着脑袋，原本就通红的双眼，此刻更是立刻滴出血来。
接着是口鼻，耳朵。
当真是七窍流血。
“这样下去，南师兄会死的。”
外围剑修无论是裴氏，还是莫氏弟子，都是一脸担忧，却无人当真敢走入剑山，直接进入第九阶。
修为不足，贸然越阶进入，与自杀无异。
除非有大宗师境的修为，才能冒着深受重伤的危险，走进去救人。
“不行，小睿，第九阶攻击精神，他这样肯定会死。”
“那该如何？”
“走。”
莫轻衣背负长剑，抢先一步踏入第九阶，林睿担心再有变化，急忙紧随而入。
第九阶，仿佛进入了泥潭，半分动弹不得。
林睿感受到脑袋一片空白，脑海中满是剑意。之前吞噬半只黄貂得来的气运，被林睿融合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转瞬间被剑意消灭的干干净净。
同为剑意，此地的剑意却是更加虚幻，仿佛悉数进入脑袋，将那一处空间用剑意撑爆为止。身旁的莫轻衣亦是如此，脚步深陷剑意泥潭，动弹不得，双手捂住脑海，保持着一份清明。
只是望着不远处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的裴南，想要施以援手，却也是力不从心。
正在焦急之际，忽然一只黑色大手出现，凌空将裴南抓在手中，将之带出了大剑山。稍晚一步赶来的裴济望着那个体态宽胖的高大老人，眼中露出一丝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