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衣朱唇微启：“前辈是剑池中人？”
老人一怔，万万想不到眼前的女子到了这般境遇还能如此镇定。
“算是吧，准确来说，我算你的祖师爷。”
莫轻衣压下心中震惊，问道：“敢问祖师爷，意欲何为？”
老人毫不隐藏，直接回道：“吞嗤你的血肉，天生剑胚之体，能够让老夫身体机能重新焕发生机。”
莫轻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是这么一个答案，眼神游弋间，望向站在宫殿内一脸严肃的阿浪，后者点头。
这一次，已经不是震惊能够形容，莫轻衣眼中闪过刹那慌乱，而后声音略有颤抖：“既然如此，晚辈还有一事，请祖师爷解答。”
老人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不过这一刻，仍是站在莫轻衣身旁，伸手开始在其身上布下一个小型阵法，以免在吞噬之时，气机外泄。天生剑胚得来不易，半点也不能浪费。
只要吞噬了这个才是小宗师境的女娃娃，至少能够恢复一半修为，然后再吞噬已是剑仙境的阿浪？恢复到巅峰之境也绝非妄想。
布置阵法还需要些时间，来人一遍忙碌，一遍沉吟道：“你问吧。”
莫轻衣身体冰冷，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
“祖师爷可能记得一位名叫莫贤玉男子剑修，他亦是天生剑胚之体。还有一位名叫裴霜的女子。”
问完这句话后，莫轻衣便一直盯着老人深陷的双眼，老人眼中露出疑惑，似在思索。片刻之后，老人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点头说道：“你说的应该是二十年前的那位剑修吧？应该是叫莫贤玉，不过老夫记的不甚清楚。他被我吞噬了。女子事后寻来，不过她资质平常，老夫只是用阵法将之困在宫殿里。阵法内无法修行，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应该是死了。”
老人说话到一半的时候，莫轻衣的烟圈开始泛红，之后开始流泪。二十年了，自记事以来，莫轻衣便再未流过眼泪，这一刻，一直保持了二十年之久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
“你如此行径，怎能妄称剑池祖师？”
“呵呵……”老人似无意间看了一眼宫殿内的阿浪，笑道：“他也是这般骂老夫。”
“有些事情，你们这些后辈不懂，也不需要懂。”老人布置完阵法最后一个关节，拍了拍手，而后像是欣赏一般，仔细打量着莫轻衣。
剑池地的长剑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重新恢复宁静。莫轻衣在哭，只是眼泪流出的瞬间，立刻与湖水融合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是眼泪，哪些是湖水。
不过又何必分的那么轻呢？
人在愤怒的时候才更能够调动身体全身的机能，吞噬之后才能将每一滴血肉最大化融入到老人的身体里面，否则老人也不会与莫轻衣交谈这么久。对方在哭，在愤怒，甚至还有隐藏着的恐惧和绝望。
这样的她，才是最大的美味啊。
老人双手掐诀，布置在莫轻衣周围的阵法立刻运转起来，阵法引动湖底的剑意，在莫轻衣上方凝聚成一团。剑意最大化的时候便会炸开，同时将莫轻衣炸成血雾。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吞噬之时。
身处阵法中心的莫轻衣丝毫动弹不能，若是能够动弹，哪怕必死，莫轻衣也要向老人出剑。父母之仇，杀身之祸，没一点都值得出剑。
只不过老人并没有给她出剑的机会，上方被阵法吸收而来的剑意越来越盛，可能下一刻就会爆开。
身死道消。
莫轻衣绝望地闭上眼睛，已然任命。只是在闭眼之时，似乎看着一个背着好多把剑，腰间还挎着一把长刀的青衣少年一怒冲来。
是幻觉吧。
何况，他来了也无济于事。
“放肆……”老人勃然大怒，对于敢向自己出剑偷袭的少年，转身便是袍袖一挥，将那个蝼蚁一般的少年重重打飞。
倒地之时，少年撞飞了无数把插在泥土里的长剑。
莫轻衣赫然睁眼，恰好看到了少年捂着胸口，颤巍巍地站起身。
不是幻觉，他真的来了。
莫轻衣眼中再次泛起泪水，忽然惊恐喊道：“林睿，你快走啊。”
“不走。”老人的一挥之力，打的林睿体内修为翻滚。强大，比化神境的金寿亭强大，比崔无涯还要强大。
偷袭的那一剑用的是一件分水，可能是因为与水有关，在水中出剑更显畅快。又或者老人沉浸在即将延续生命的喜悦之中，心神疏忽间，被林睿偷袭一击得逞。
那一剑直接刺中了老人的后背，然而仅此而已。
除了割破了老人后背原本就腐朽不堪的衣服之外，老人皮肉竟无一丝损伤。
“小娃娃，在剑峰老夫就放过你，你倒是不自量力，又来找死？”老人怒极而笑。
林睿心中一凝，立刻记起在剑峰之时虽然陷入了昏迷，可是被人一脚踢出剑峰的感觉却有。事后林睿以为乃是剑山剑灵所为，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了。
林睿咳嗽一声，将体内乱窜的气机吐出来，“前辈既然愿意放过我，不妨连莫轻衣一起放了？”
老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林睿，嘲讽道：“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应该是吧。”林睿低头之时，双眼露出锋芒，一剑开山之势刺向老人。
“蝼蚁而已。”老人袍袖一挥，将林睿一直用的顺手的鱼鱗浃打飞，而后忽然感觉到不妥之处，剑气之后，有刀。
以十化一。
林睿身影在尘土之中冲出，一刀劈向老人头部。
老人心神被剑气牵引，此刻面对扑面而来的长刀，眼中露出怒意，大喝一声，将林睿连人带刀再次打
这一次林睿倒地，卷起更多淤泥包裹着全身，一团红色血雾自泥土中散发出来。好痛，不但四肢百骸全是老人的气机，连骨肉都要松散掉一般。
这是真的打不过啊。
林睿再次强撑着站起身，以刀柱向地面，站立之时双脚踉跄，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你走啊。”莫轻衣双眉紧蹙，眼中毫不隐藏的慌乱显出。
“林睿，我不喜欢你了。”
“额……”林睿有些无语地看着被禁锢的莫轻衣，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你个傻子，哪有做不成恋人做朋友的？林睿，你快别自作多情了，我们不是朋友，我也不需要你救。”
自作多情啊，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林睿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莫轻衣如此言辞，表演痕迹着实太明显了，怎能唬得住林睿？不再理会莫轻衣的胡言乱语，林睿再次握刀，一步步走向那个强大到根本无法战胜的老人。
走？怎么能走？
我发过誓啊。
林睿举起刀，再次打出以十化一。
虎扑刀原本一十三式，单个招式刀法除了刚猛之外，倒无其他独特之处。不过将数招融合成为一招，威力立刻提升不知几百倍。如今林睿合心三境的修为，也仅能做到将虎扑刀融合到第十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