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二姐!”
“寒儿!你在哪里?”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喊叫声,带着些许着急与焦虑。
“我在后院,怎么了!”刘锦寒满脸疑惑,冲着空空假山高声道。
柔软的声线穿透云层,不大不小的力度,正好传到刘锦晨的耳边。他如猛虎过江,三两下就跑了过来。
“二姐!”
刘锦晨傲娇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找不见人?大家可担心得紧。”
“我分明一直在家,担心个头啊你。”
刘锦寒无奈地揉乱弟弟的头发。
“哼。”
刘锦晨冷哼一声,神情严肃。
他怎会不知道刘锦寒在家?
只不过他二姐是与这个表面儒雅的男人在一起罢了!
男人的直觉告诉刘锦晨,许若轩很危险。所以他才故作惊慌失措告诉众人,二姐失踪。
“孤男寡女,共处一院,不害臊。”刘锦晨冷声道。
“小小年纪,还挺口齿伶俐。”刘锦寒戳着他的额角,“我们是在谈正事儿!”
刘锦晨瞥了一眼笑意淡雅的许若轩,更是心中气儿不打一处来。
他抓起刘锦寒的手腕子就往前院跑。
“娘和爹都在找你,先去报个平安。”
“喂,回头聊。”
刘锦寒忙不迭回头,踉跄着与许若轩挥手作别。
“小兔崽子慢点!”
见着陈氏,刘锦寒一番卖萌撒娇,好说歹说,方才脱身。不然,等下爹地过来,她铁定会被训。
这个时代,遵从女子无才便是德,豆蔻年华的富家女子嫁人是唯一的出路。
学学刺绣女红,服侍夫君,再懂得些礼仪,一生平淡且不起眼。
刘锦寒算是个调皮的例外。
“二姐,你随我来。”刘锦晨严肃正经地领她到一处偏僻地。
“阿晨,你这是作何?”
刘锦寒焦急地想回去找许若轩,模特一事,他还没同意呢!
刘锦晨冷声道,“二姐,你不要同那人在一起。”
“啊?”
“我总觉得,他是在利用你。”
刘锦晨的话掷地有声,言之凿凿的模样,让刘锦寒愣了一愣。
“怎……怎么会呢。”她干巴地说,“我一没钱,二没权,三没色的,人家利用我作甚?”
刘锦晨捏着下巴沉思,围着她转了半圈,腰间的玉佩与流苏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说如此,但也不得不防。”
“阿晨,”刘锦寒无奈摊手,“你是不是杞人忧天啊。”
刘锦晨沉吟片刻,眼神里俱是怀疑,轻声道,“二姐,有件事我瞒着你一直未敢言。”
“但说无妨。”
“那日,我去街上采买趁手的武器零件,路过景安书局的东南墙边,只听得几个熟悉的声音在交流。”
刘锦晨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刘锦寒的表情,见无甚异样,又把他那日的见闻如实道来。
“我本不想偷听,只因听到了二姐的名字,我便顿住了脚步。交谈的两人,不出所料,就是寒王和书局的李老板。”
“他们有合作关系,聊天不是很正常的吗?”
刘锦寒迈着小碎莲步,脚步迟疑。
“二姐,你真真儿认为,一本新人的画稿,能卖五百两纹银?”
刘锦寒不知如何回到锦绣苑的。
只是脚步虚浮,脑子空洞,机械地重复走路姿势。一瞬间,她想起了初到书局的变故,想起了醉香楼的偶遇,一切,似乎都早有预谋。
可那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男子,总是笑得温柔含蓄,难不成,都是假的?
戌时。
“小姐,该用膳了。”
萱儿轻轻掀开珠帘,见刘锦寒仍旧是下午回来的模样,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姐?”她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别管我,你叫爹地娘亲先吃。”
刘锦寒闷闷地回了一句。
不知何故,刘锦寒心中憋闷得慌,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不吃饭可不行啊,小姐。”萱儿心疼地问,“要不,奴婢把饭菜端到房里来?”
“不必麻烦。”
刘锦寒仍是拒绝,迅速翻身,掀开被子就蒙住脑袋。这生人勿进的样子,倒像是回到喜欢太子那段时间了。
萱儿叹了一口气,只得细细嘱咐道,“小姐别闷着自己,适当透透气。”
良久,刘锦寒掀开被子,眸子低垂,踩上月白软底寝鞋,到妆台前。
那枚又大又亮的铜镜,还是沈安安送的呢。
刘锦寒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憔悴得哭肿了眼睛,愁绪笼上眉头,脸色苍白,泪痕已是半干。
轻动下嘴角,扯得脸颊生疼。
本该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的为莫须有的事情如此烦忧?
刘锦寒忽觉自己傻了。
“我的寒儿……”陈氏紧凑的碎步踏过门槛儿,“你怎么样?”
她的担忧溢于言表,身后跟着的小丫鬟端来一叠叠刚热好的吃食。
“我没事。”
刘锦寒下意识的埋头,她可不想娘亲看到自己这落魄样。
“是不是晨儿跟你说了些有的没的?”
陈氏气得额上直冒青筋,“下午见我时,就觉得你不对劲。”
她颤抖着握紧了手中的水玫红色镶金手帕,暗自垂泪,“寒儿,你别这痴傻模样,为娘怕啊。”
“母亲,我没事的。”刘锦寒又强调了一遍,故作轻松地仰头,“真的。”
“傻孩子。”陈氏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好不容易才把刘锦寒哄得吃了些饭菜睡下,陈氏马不停蹄地来到前厅,冷漠道,“去,将刘锦晨叫来。”
脑门突突的痛,三儿子总是捣蛋,这回还欺负到长姐头上了。
不多时,刘锦晨便来了。
“娘,你找我?”
“跪下。”
陈氏冷若冰霜,疾言厉色地喝道。
“娘,儿子做错什么了吗?”刘锦晨扑通一声跪下。
丫鬟默默地替陈氏顺了顺胸口的抑郁之气,只听得陈氏冷声的呵斥。
“你二姐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何故要气她?”
“要是寒儿有个三长两短,再度痴傻沉迷,我唯你是问!”
刘锦晨心下大骇,“二姐她……”
话音未落,陈氏无情地转身,一向温柔知性的她此刻态度也十分冷淡。
“去祠堂跪一夜,好好反省。”
刘锦晨愣在原地。
今下午的那番话,的确是他亲耳听得,哪想二姐会想不开?
“娘!”刘锦晨喊道,“我可否先去看看二姐,再罚跪?”
“寒儿已经睡下了。”
陈氏心情稍稍缓和,“明日一早,随我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