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刘锦寒将画稿揣进袖口,用过早膳便来到了景安书局。
“李老板,这是我第二册的第一版连载画稿,您看如何?”
刘锦寒露出得意且自信的笑容。
她刻意打磨了许久,把那日缈玉轩一事添油加醋,画得更是生动形象。
没人会不喜欢听故事,更何况是听俊男靓女的故事。
“妙哉!妙哉!”李老板颤抖着双手,“许久未见如此流畅的画作了!”
“那是自然。”刘锦寒道。
亲身经历,能不真实吗?
“在下立马通知印刷局加印两千册。”
李老板激动道,“依在下之见,此番必能大卖,刘姑娘还得早作准备第二版的连载。”
“放心,小女子定不拖欠。”
刘锦寒美滋滋地从账房处领了银子,荷包登时沉甸甸的。
回到锦绣苑,刘锦寒将荷包放到桌上,迫不及待地数起银子来。
她不喜银票,既买不了市井摊贩的小玩意儿,还得跑到钱庄兑换成零散的银子,太麻烦。
“十两,十两,又十两。”
刘锦寒掂量着这沉甸甸的银子,乐不可支。
荷包一点点瘪下去,快到底时,刘锦寒异样地挑了挑眉。
一枚月白淡雅的玉扳指静悄悄地躺在荷包的底部。
刘锦寒将它取出,很低调的扳指,通体晶莹不反光,看样子是上等的玉石打造而成。
没有华丽的纹路,更像是天然成玉。
“谁放进来的?”刘锦寒扪心自问,她可没买过这样的扳指。
再说了,也没钱买啊。
难不成,是陈氏悄悄送她的及笄礼吗?
刘锦寒将扳指放回荷包,末了,又将它取了出来。
再在荷包里和碎银子磨来磨去,这好玉也得便废玉。
“戴上还挺好看的。”刘锦寒臭美道,收好荷包,去前厅找陈氏问个清楚。
前厅正热闹得紧。
小厮快马加鞭来报,说大哥刘锦泽来信了。
信使端坐如上宾,安宁侯亲自敬茶。
“多谢信使。”安宁侯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侯爷客气,这是属下该做的。”
“爹!娘!”刘锦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安宁侯佯怒道,“闺女,给使者请安,人家可带好消息来了!”
刘锦寒盈盈福身,笑意狡黠,“爹,什么好消息?”
安宁侯神清气爽,一旁的陈氏接过话头,“你大哥要回来了!不出一月,即可到达京城。”
“当真?”刘锦寒喜上眉梢。
“那还有假不成?”陈氏素来淡定,此刻表情却也收敛不住笑意,“你大哥亲笔写的信,寒儿,快来瞧瞧。”
信上如实写道,水患已基本得到控制,不出半月,方能稳定民心。
“大哥不愧是大哥!”刘锦寒扬着信封笑得眉眼弯弯,“我太敬佩大哥了!”
信使放下茶杯,起身作揖道,“信已送达,属下便不久留了。”
“用个午膳再走不迟啊。”安宁侯挽留道。
“侯爷客气。”信使微微双手握拳,“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得空再来拜访侯爷。”
“也好也好,在下送你。”
待到安宁侯与信使走远,刘锦寒仍爱不释手地拿着信封。
刘锦泽当真文韬武略不俗,信上分寸拿捏极好,只字不提自己做得多么艰辛,只道是水患已了,回京指日可待。
“寒儿啊,来。”陈氏招招手,满面笑意。
“娘。”刘锦寒乖巧地笑,一头扎进了陈氏的怀里。
陈氏笑容蓦地沧桑起来,“你大哥快回来了,你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哈?”
刘锦寒一拍脑袋。
皇上的旨意可不就是等大哥凯旋归来就结亲么?
光顾着高兴了,竟忘了这档子事儿。
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刘锦寒苦着脸道,“娘,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寒儿。”陈氏温柔道,眼里满是疼惜,“可娘也没办法,女儿大了。”
刘锦寒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也不过堪堪及笄之年,换到现代,也就是十五岁。
在这个时代,却是嫁人的年龄了。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入乡随俗,可真是难啊!
“娘,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刘锦寒道。
“对了!”她挣脱陈氏的怀抱,伸出纤纤玉手,白玉扳指显现出来。
刘锦寒盯着扳指,道,“娘,这是不是你送给我的?”
陈氏端详片刻,愣道,“为娘何曾送你扳指?”
“不是娘亲送的吗?”刘锦寒有些失落。
难不成是阿晨?
也对,那个臭小子最是傲娇,送礼都不会当面送的。
刘锦寒心下了然,“是女儿记错了,那当是阿晨送的。”
陈氏宠溺地揉了揉刘锦寒的头发,“你啊你啊,要成为大姑娘了,得要乖点才是。”
“娘,女儿还没嫁呢。”刘锦寒撒娇道。
“快了。”陈氏无限怅惘道,“为娘最是担忧你了。”
刘锦寒嘟囔着小嘴,“担心我做什么?嫁到寒王府,也不愁吃不愁穿的。”
陈氏摇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你呀。”
“从前最是傻,做什么事儿都没什么长性。刺绣礼仪都是半吊子,皇家不比得寻常人家,一不留神出错了,为娘也救不得你啊。”
“我知道的,娘。”
刘锦寒笑眯眯地捏紧拳头,狠狠道,“大不了,我被欺负了,就回来找大哥和阿晨,让他们替我揍一顿出气!”
“傻姑娘。”
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刘锦寒方才回到锦绣苑。
她心事重重,到了门口也没注意到人。
“二小姐。”晚碧轻声开口,仍旧是冰肌玉骨,如清水芙蓉一般。
“啊,晚碧,何事?”刘锦寒反应过来。
晚碧捂着嘴笑道,“二小姐莫不是忘了。”
她伸出柔荑玉手,手指纤长,往日里的素色指甲染上了好看的殷红。
“对对对,指甲!”
刘锦寒点头如捣蒜,“不过我还没去买凤仙花和蔻丹草呢。”
“就知二小姐粗心。”晚碧婉约笑道,“奴婢早就准备好了。”
“晚碧你可真贴心啊!”
刘锦寒甚是庆幸,还好收留了晚碧,这么个如水般动人的女子,色艺双全不说,还能当自己的模特,现在都还可以教她染指甲。
都是要嫁人的姑娘了,刘锦寒在心里默默道,要多学一点,不给寒王丢人才是。
“二小姐过奖了。”晚碧浅浅一笑。
领着刘锦寒往屋里去,她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西南墙角,仍是夕阳照不见的地方,此刻,乌鸦也没了踪影。
她听闻,状元郎刘锦泽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