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中早已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姿态各异五颜六色的花灯顺着水流缓缓飘走。
少男少女绕着河边围了一圈,默默地放下河灯许愿。
“寒儿,你有什么愿望吗?”许若轩举着刚买的两盏精致花灯问道。
刘锦寒歪着脑袋思考一会儿,似乎,除了父母身体健康,没什么可许愿了的吧。
“有了!”刘锦寒笑眯眯道,“我想当京城第一女首富!”
“说出来可就不灵了。”许若轩勾了勾唇角,温润浅笑。
“那你还问我!”刘锦寒嗔怒地瞪他一眼,抢过花灯气势汹汹地朝岸边走。
“小心,别跌了。”许若轩无奈摇头。
这小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京城第一女首富么?有意思,许若轩眼底笑得深邃。
昏黄的烛灯影影绰绰,纸糊的花灯用少许灯油点燃,轻轻放于水上,轻晃几下水流,便随波而去。
刘锦寒庄严神圣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许若轩见状,也跟着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待到睁开眼时,却对上少女的明眸皓齿,只听得刘锦寒一脸坏笑地问,“寒王许的是什么愿?”
“无可奉告。”
许若轩悄然起身,眸中荡漾着一池春水,表面却波澜不惊。
“喂!做人要讲信用,我的愿望都告诉你了!”刘锦寒愤愤地扬起张牙舞爪的小拳头。
沿着河边走了片刻,已是亥时过半,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刘锦寒仍意犹未尽。
“听闻缈玉轩歌舞顶尖,寒王,带小女子去看看吧!”
“你是女儿身,哪进得去如此烟花之地?”许若轩懒懒一笑,梨涡轻陷。
“瞧不起人!”刘锦寒瘪嘴。
“罢了。”许若轩折扇虚晃一指,“再行一里,缈玉轩的清倌儿有歌舞。”
“走走走!别愣着!”刘锦寒拍手叫好。
“已走了小半会子,你的脚疼是不疼?”许若轩体贴地问。
“小问题!”刘锦寒大手一挥,抢过许若轩的折扇,假装斯文道,“公子我可读万卷书,也可行万里路,在美人儿面前,什么都不叫事儿!”
刘锦寒一想到家里肤如凝脂色艺双全的晚碧,刘锦寒就无比佩服这些烟花女子。
人家就是穷了点,可那美貌和才气也被调教得十顶十啊!
说不定,此番前去,又能解救一个风尘美人儿呢?
尚未走近,宛若天籁一般的嗓音便悠扬地传了过来。
这婉转又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带着一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又带了一分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害羞。
空灵缥缈,当真是世间仅有!
“妙啊!妙!”刘锦寒真心实意地鼓掌。
“缈玉轩的头牌泠歌,当真不错。”许若轩点点头。
“寒王何故知晓,那是泠歌?”刘锦寒登时警惕起来。
许若轩尴尬几分,只道,“说来话长。”
“咦,抚琴之人仿佛有些眼熟?”
缈玉轩别出心裁,今年的歌舞吟咏置于护城河河心,租借了一艘好船,船头抚琴歌舞齐上,惊心动魄又精彩绝伦。
有钱的富家公子哥豪掷千金,于小船之上遥相举杯换盏,共赏歌舞。没钱的穷人家就只能于岸边听听小曲儿。
此刻,大船船头抚琴之人,却是陈景凌!
“他怎么会在这里?”刘锦寒愣了半晌。
“误入烟花深处,难以自处。”许若轩淡淡道。
“抢人家饭碗啊!”刘锦寒不屑地哼了哼,“我最瞧不起这种人了。”
许若轩心中一凛,暗暗道,怕不是这个缘故吧?
他有些后悔,怎的就听了皇兄的话,一手缔造了缈玉轩呢?
若是被刘锦寒知晓,可不得眼光异样起来。
“寒儿,夜深了,要不回家歇息?”
“不!我还要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也,惹得陈公子和寒王如此心心念念。”刘锦寒细细打量,目光锁定了岸边的一艘小船。
“寒儿莫要误解本王。”许若轩无奈苦笑。
刘锦寒眉心微动,抿嘴轻笑,“寒王可是心虚了?”
“罢,罢,要去便去罢。”
领着许若轩,刘锦寒风风火火跑去问船家,只花了两吊钱便划到河中央靠西南侧。
河心波光粼粼,美人儿的倒影映衬在水中,袅娜多姿,文采精华,见之忘俗。
划得近了,刘锦寒这才见得泠歌的真面目。
“真真儿是个美人胚子!不对,就是美人儿!何来胚子一说!”刘锦寒由衷感叹。
泠歌只着淡妆,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泪光点点,颇惹人怜爱。
唱得久了,气息里带着些许娇喘,笑起来犹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丝毫不比晚碧差啊!
“可惜了,可惜了!”刘锦寒叹息着摇头。
“寒儿怎的感伤起来?”许若轩关切地问。
“一山不容二虎啊!”她真的好想将泠歌也带回家豢养起来!
终于知晓古人为何爱三妻四妾了,美人儿只有这么几个,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一曲末了,船头的老鸨笑得艳俗。
“各位公子,咱泠歌要歇会了,欢迎各位爷出高价买泠歌的下一首曲目!”
陈景凌也顺势起身,向四方作揖。
有小船轻轻划来,将他接去,继续饮酒赏月。
“寒王。”刘锦寒道,“你说这抚琴有报酬吗?”
“约莫是没有的。”许若轩道,“上得了那船,便是泠歌给大家面子。”
“这么厉害的吗?”
船头的老鸨不知何时禁了声,和泠歌轻声耳语着什么,眼神频频朝刘锦寒望了过来。
泠歌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只微微欠身,就引得在场诸多公子哥狂欢不止。
“我们泠歌说了,今日与西南方小船上的公子有缘,请他上来和琴一曲!”只听得那老鸨道。
“西南方?是我们吗?”刘锦寒抬眼打量一番。
许若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船家已然在老鸨的招呼下,小船一点点向大船靠近。
许若轩长身玉立,只叮嘱道,“当心落水,我去去便回。”
“哦。”刘锦寒有些吃味儿。
这二人站在一起,当真璧人一对呢,男的俊眉修眼仪表堂堂,女的薄粉敷面暗送秋波,真真儿是让人嫉妒。
泠歌抱来一把上了年头的古筝,冲着许若轩微微颔首,当先坐到了一旁。
“公子可会白月眉?”
“会。”
许若轩的眼神晦暗不明,而琴音已悄然开始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