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婉转,清冽的靡靡之音震撼心弦,时而高潮迭起,时而低语绵绵。
许若轩的琴技是极好,不知不觉,从被泠歌带着节奏转而自己引领音乐的起伏。
舞女婀娜多姿,半遮着精致的面容,手中薄纱翩跹飞舞,时不时遮挡住寒王和泠歌。
随着曲子白月眉的音调越转越高,直至铿锵入云霄,音乐戛然而止。
满场寂静。
片刻,哄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叫好声络绎不绝,经久不息。
许若轩无暇自顾,双手紧紧捏拳,方作揖一番,待到眼神触到西南方侧的小船时,心下却大乱。
鹅黄色衣衫的妙龄姑娘,不见了踪影。
“船家,方才的姑娘呢?”许若轩连忙问道。
“她说有要紧之事,要先回去了。”船家憨厚道。
“是回家吗?”许若轩面色焦急,带了一分愠怒,怎的就无故抛下他?
“老衲只听从姑娘的吩咐,将船划回岸上,不知姑娘去了何处啊。”
“将船划至岸边,有劳了。”许若轩从腰间取出些碎银子,阔气地塞给船家。
不过堪堪一刻钟,到了岸边,哪里还见得人?
拧眉疾走,许若轩的眼神四处打量,路遇暗黑的巷子口,一声恭恭敬敬的“寒王”让他顿住了脚步。
巷子幽深,许若轩不着痕迹地迈步进去。
“雨落,你有她的消息?”
心中一梗,雨落单膝跪下,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情感,“属下方才已护送刘姑娘平安到家。”
“如此甚好。”
许若轩松了口气,蓦地又拧眉冷声道,“怎的如此大胆,这儿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属下瞧寒王心急……”雨落眸色暗淡几分,垂下了长长的眉睫。
“罢了,下次切莫冲动。”许若轩面无表情。
他谨慎地看了一眼巷口,如同往常般不起眼,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察觉。
“你来得也正好,将其交给皇上,记住,不要引起任何人的察觉。”许若轩悄然从袖口一张纸条。
“这是……属下一定办到。”雨落犹豫片刻,随即坚定地点点头。
嘱咐完毕,许若轩仍是不放心,思虑片刻,影子在月光下渐渐拉长。
锦绣苑。
“二小姐,有何收获?”萱儿端来清水盆让刘锦寒洗漱,笑得一脸狡黠。
“萱儿,你的废话可是越来越多了,改明儿本小姐就辞了你!”刘锦寒白了她一眼,心中郁结。
“二小姐威胁奴婢,奴婢才不怕呢。”萱儿笑嘻嘻道,将帕子拧干水,递给刘锦寒。
半是担忧,半是喜色,萱儿欲言又止,“二小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萱儿被噎了一句,如鲠在喉。
刘锦寒大咧咧地擦净脸,精心描过的眉和红纸抿过的唇色晕染在帕子上。
“你啊!少想些情情爱爱的事儿,寒王与我,无非是各取所需,反倒是你,操心这么多,小心少年白头哦!”
刘锦寒将帕子递还。
萱儿愣愣地呆立在原地,“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好啦好啦,本小姐今天累了,萱儿你也早点休息吧!”
萱儿默默垂下眼睑,可是,她觉得今夜晚碧有些不对劲。
轻轻叹了一口气,萱儿端着水盆出门。
月色皎洁,洒落一片银辉,竹影与月色交织,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刘锦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走得性急,也不知寒王是否生了她的气。
可她就是一时气恼,眼里容不得沙子,见许若轩与身姿曼妙的女子一同抚琴,这心里的醋坛子翻了一地。
别人如此优秀,她刘锦寒何德何能嫁入寒王府?无非是仗着有个侯爷的爹。
越想心中越是难受,刘锦寒所幸起身,捧起一支铅笔呢喃,“王羲之尚且为练字染黑几缸清水,我竟然还用不完一支铅笔。”
端坐书桌前,刘锦寒屏气凝神,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一画下。
积累素材,是一个漫画家的必备过程。
一袭黑影忽地闪过,纸糊的窗户轻轻晃动,再乍一看,面若冠玉的男子悄然玉立,眉眼带笑。
“寒王何故来此?”刘锦寒波澜不惊。早已习惯这个人的爬墙行为了!
“一声告辞都不言,本王心想,莫不是寒儿恼我了,方来求证。”
“寒王多虑。”刘锦寒手里不停,铅笔的线条却渐渐从柔和变得凌厉。
“果真?”许若轩诧异地挑了挑眉。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寒王还是尽早回罢,小女子还有事,便不奉陪了。”刘锦寒也不拿正眼瞧他,只一心专注在自己的画上。
许若轩悠悠道,“既然如此,本王也劝寒儿早作歇息。”
他一口吹灭了摇摇晃晃的油灯,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一下子消失不见。
气氛变得暧昧起来,黑夜在两个人之间穿梭。
刘锦寒起身,摸索着去找蜡烛,却一把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入怀中。
男人清亮的眸子闪闪发光,从背后抱着刘锦寒,恋恋不舍道,“本王甚是想你,等不及明日。”
“休得无礼。”刘锦寒恼怒,只当他是地痞流氓。
凉风习习,趁着夜色从窗户轻轻吹进来,掀起一阵寒战。
许若轩不作声,下巴轻放在刘锦寒的肩头,享受这片刻。
刘锦寒担忧被发现,不敢大喊,只得冷声威胁,“寒王,还请自重。”
男人果真是水性杨花的东西,才见完美人儿,又来叨扰自己,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厚。
她接受不了三妻四妾,无论是何等的神仙绝色。
若有新人来,那她便退出。
“你是本王的人,何来轻薄一说?”许若轩的声音低沉,嗓音不自觉带了几分沙哑。
“你放开我,我就不怪你。”刘锦寒喉咙轻动。
“真的吗?”许若轩些许惊喜道。
“嗯。”刘锦寒淡淡点头,感觉到怀里的力道逐渐变小,一脱身,她直面上许若轩深情的眸子。
“把手给我。”刘锦寒轻声道。
许若轩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掌,纤长的指节微微泛白。
刘锦寒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个三角,重复一遍又一遍。
如小猫抓痒般,挠的人心里也不安分起来。
“寒儿这是何意?”
“既然寒王说,我是你的人,那寒王也是本小姐的人。”
刘锦寒停下手中的动作,道,“我给你画上了刘锦寒的标志,从今以后,寒王若是敢接触别的女人,就得承受本小姐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