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刘锦寒在翰林院和家中两头跑,见许若轩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这日傍晚,火烧云席卷了天空,大片大片色彩缤纷的云朵让人看花了眼。
许若轩闲庭信步地候在安宁侯府门口。
萱儿眼尖,一眼看到了身姿清瘦的寒王,笑得暧昧不已,“小姐,你快去罢,我从后门回府。”
刘锦寒无奈,这妮子,简直卖主求荣!
“寒王,今日得空啊?”刘锦寒笑得落落大方。
许若轩收了折扇,低低笑道,“是啊,本王想你了,寒儿呢?”
“我可忙着呢!”刘锦寒邀请他进府来,“不过,有件事儿得和寒王商量商量。”
“哦?看来本王来得正是时候。”
刘锦寒但笑不语。
给爹地娘亲请过安,刘锦寒迫不及待地把他拉进小书房。
“等我一下。”
刘锦寒随手画了幅夏天的池塘,接天莲叶间,绽放出几多粉嫩的荷花。
还未上色,这巧妙的线条和笔触,便能让人嗅到夏天火热的气息。
“寒王,且看。”她展开画作,然后默默地将其撕成碎片。
“这是作何?好端端的画。”许若轩心疼不已,连阻止都阻止不及。
刘锦寒摆摆手,只道,“一幅画而已,不足挂齿。”
她清亮的声音如珠玉般落在房间里,清脆又悦耳,“小女子想和寒王说的,是玩具。”
“比如我这幅画,本来完整,撕成碎片之后,再拼接起来,可玩性挺高,如果定价合适,在百姓之间也能流传。”
“道理我懂,可这拼接起来的,终究恢复不了原貌啊。”
许若轩微微皱眉,接过宣纸,仍是扼腕叹息。
刘锦寒神秘一笑,“如果不用宣纸作为原材料呢?换作竹子,或者上等的木头,将画作印上去,做成拼图。”
“你的意思是……”许若轩是个聪明人,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商业价值。
刘锦寒微微踮脚,从许若轩的手中抢过折扇。
“看,这是你的折扇。刚刚制造出来的时候,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但寒王你为这把扇子题字绘画,这就可以拿出去售卖。”
“拼图玩具亦是如此,我的画作仅仅只是绘画,但若是用在玩具上,也会有更多的人知晓我。”
有例可循,一番话,倒让许若轩豁然开朗。
“只是,这能卖得银子吗?”许若轩忍不住疑惑地问。
“说不好,只有等我出名之后再弄,不然就会打水漂。”
刘锦寒颓然地坐到方椅上,抓起背后的靠枕,下巴轻轻抵了上去,“可是出名真难啊……”
“放心,本王相信你的实力。”许若轩笑得温柔,清冷的身姿此刻也笼罩上了一层体贴。
“那是自然,本小姐也很有信心的!”
话音刚落,许若轩轻轻皱起了眉头,耳朵里传来异样的声音。
这是他与四大侍卫的暗号,如同百灵鸟一般清脆的声音,此刻叫得又急又快,想必是出了大事。
“寒儿,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走到园中隐蔽之处,雨落也忍不住跳墙出来。
“寒王,这个声音是……”
“沐风他们出事了。”许若轩眉间覆上一层阴影。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去保护刘锦泽治理水患了吗?”雨落有些吃惊。
许若轩淡淡地看了一眼锦绣苑,少女仍在不谙世事地画漫画。
“暂且按兵不动,先行回府。”
许若轩刚走到锦绣苑门口,想要同刘锦寒道别,前厅的小厮却慌忙踉跄着跑来。
“不好了!二小姐,寒王!出大事了!”
“何事焦急?细细说来。”小厮忙不迭地喘了口大大的粗气,眼神惊惧不已,“刚刚传来消息,说,大少爷,大少爷在回京的路上遇害了!”
“什么!”
刘锦寒攥着的铅笔无声滑落在地上,闻讯朝门口赶过来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噩耗。
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沙哑着声音问,“我大哥呢?他人现在有没有事!回来没有?”
“不知道。”
前厅一片肃穆。
安宁侯铁青着脸,一语不发。
一向沉稳妥帖的陈氏此刻也焦急的拧紧了眉毛,眼眶红红的,想必是刚刚哭过。
“爹!娘!大哥他怎么样了?”刘锦寒心里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带了些颤抖。
“寒儿。”陈氏憋不住,拿起手绢开始偷偷抹眼泪。
安宁侯将纸条递给众人看,许若轩一眼便认出,这是沐风的笔迹。
中途遇害,歹人不祥,求尽快派兵支援。
许若轩的心中也是凛然,能缠住他的三大高手,对方想来也不简单。
安宁侯道,“寒王,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启程面见圣上吧。”
“皇兄肯定已得知此事。”
许若轩相信沐风的能力,四大高手中,属他的轻功最好,此番前来,定是已向皇上报完信儿。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陈氏又哭将起来,刘锦寒心中酝酿着难过,鼻子泛酸。
大哥待原主最是好了,那段痴傻的时光,也是刘锦泽护着她,才让原主没心没肺长到现在。
现在自己能穿越到原主身上,也算是护住了自己的命。
可如今,大哥遇害,自己却无能为力。
“诸位放心,我定派人前去打探消息。”许若轩抱拳,“一定会将刘公子平安带回。”
“多谢寒王,多谢寒王。”安宁侯惆怅,作势就要下跪。
他是个闲散侯爷,手上没有兵权,在皇帝的限制下,连养几个好兵都不行。
府中的打手也是些半吊子水货,派谁去都是死路一条。
除了求助皇上和寒王,没有别的法子了。
“寒王,泽儿若是回不来,你和寒儿的婚事……”陈氏欲言又止。
“伯母放心,本王定当竭尽全力。”
许若轩深情地看了一眼刘锦寒,决绝道。
“爹!娘!大哥呢!”刘锦晨后知后觉从练武场闯了回来,他真气差点紊乱。
安宁侯气得拄了拄拐杖,“逆子!见到寒王还不行礼!”
刘锦泽方下落不明,家中唯一能顶天立地的二儿子却又是个粗心暴躁的家伙,这让安宁侯如何安心?
不知不觉,语气也就带了几分怒意。
刘锦晨不情不愿地行礼,眼神中带了一抹焦急。
许若轩告别众人,“我不宜久留,诸位保护好自己,本王要去和皇上商议此事,万望理解。”
“记得回来报个信。”刘锦寒暗暗咬了咬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