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一时寂静了下来,安宁侯叹了一遍遍的气。
刘锦晨蓦地拂袖下跪,“父亲,还请让我前去,儿子要把大哥救回来!”
“荒唐!”安宁侯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怎么去?你拿什么去?”
“孩儿最近练武颇有精进,可以保护好自己和大哥!”刘锦晨不服气,跪地不起。
“皇上身边的侍卫武功比你高强的多!毛头小儿,胆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安宁侯不肯松口,陈氏低头垂泪,作势要将刘锦晨扶起来。
“晨儿,别怪你爹不让你去,若是你大哥不在了,家中就只有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不能去啊。”
刘锦晨不听,使了蛮劲儿,就不起来。
“让他跪!”安宁侯怒道,“我看他能跪到什么时候。”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刘锦寒于心不忍,跟着跪在爹娘的面前。
孰是孰非,她是分得清楚的。
“阿晨,你给姐姐起来。”
“我不起,今天不让我去救大哥,我就不起来。”
倔强的孩子捏紧了拳头,手臂上的肌肉暴起。
刘锦寒叹了口气,“你别怪爹爹不让你去,我知道,这些天你在武场肯定大有进步,但是现实是瞬息万变的,敌人不会按照套路出牌,此去太过危险。”
“很有可能敌方想杀了你,我方混乱之中把你当成敌人也来追杀你怎么办?”
刘锦寒劝得苦口婆心,仍是没用,刘锦晨埋着脑袋长跪不起。
“敌人的面儿都没露,凶手都不知道是谁,去,我看他拿什么去!”安宁侯声若洪钟,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响。
“老爷。”陈氏嗔怪一句,“晨儿也是好心,你干嘛打击他的积极性。”
刘锦晨仿佛看到希望一般,抬起头来,但下一秒陈氏又浇灭了他的热情。
“晨儿,老爷,还有寒儿,你们仔细想想,泽儿刚上任没多久,按理说,不曾树敌,也也没见得有人来拉帮结派,怎的会有人要刺杀他?”
陈氏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刘锦寒心中也是一惊。
平日里,误以为陈氏只是个心地善良端庄大气的母亲,没想到,她的心思却也玲珑剔透,令人高看一分。
“母亲说的极是,大哥为人本就不错,不可能树敌。”刘锦寒跟着分析道,“若是山贼抢钱劫财,那寒王身边的侍卫即可轻松将他们赶走。”
安宁侯也冷静下来,“那照你们这么说,凶手另有其人?”
陈氏道,“很有可能是我们身边之人。”
她淡淡地扫视了全场一眼,把丫鬟小厮都吩咐了下去。
房间蓦地空荡荡起来。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刘锦晨抬眸疑惑的问。
“近日民间并不太平,老爷是知道的。”陈氏将话头引了过去。
“的确。”安宁侯摇头叹息,“我虽极少上朝,可这朝中之事也略知一二。娄国并不安分,很有可能要造反,他们估摸着要拿泽儿杀鸡儆猴。”
“不会吧!”
刘锦寒大惊失色,娄国的太子秦子烨和她熟知,她觉得这个人不错的啊。
怎会率领大军造反?这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秦子烨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我现在就去将娄国人碎尸万段!”刘锦晨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抬脚便要冲出去。
安宁侯一掌将他拿下,眼神如刀,“荒唐,拖下去关你三天禁闭,好好反思反思!”
陈氏垂泪,“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家中未免遭人惦记,一家子还得要晨儿保护。”
的确,娄国军队素来以铁血著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死亡的便是全家,不留活口。
为了防止后患,他们的手段不可谓不果决。
“父亲,我会看住阿晨的,这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关阿晨禁闭了。”刘锦寒急忙道。
“也罢。”安宁侯缓了口气,“你姐姐你母亲都替你求情,饶你一命,但最近半个月,都不许踏出侯府一步!”
他的神情凝重,眼神稍微柔和了些,对刘锦寒道,“寒儿最近也不要外出的好,以免招惹到人。”
“都听父亲的。”刘锦寒乖觉地欠了欠身。
回到锦绣苑时,刘锦寒只觉得自己浑身乏力。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失去希望。
她突然悔恨自己怎么不是学跆拳道的,这样穿越过来还能保护好自己。
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还偏偏惹上命案,也不知大哥怎么样了……
“二小姐!”晚碧柔若无骨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事?”刘锦寒淡淡地问。
“我听闻,大少爷他……”晚碧欲言又止,一双含情美目里满是担忧。
“不要乱说,大哥他肯定没事的!”
刘锦寒没好气地瞪了晚碧一眼,自顾自地回房,留下晚碧一个人顾影自怜。
待到刘锦寒的背影消失在晚碧的视线中,她的唇角才缓缓勾起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我亲爱的二小姐,也许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那日,替刘锦寒染指之时,她套了太多话。
关于刘锦泽回京的路线和时间都摸得八九不离十,略略一分析,便派人围追堵截。
晚碧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仍旧人畜无害地潜伏在安宁侯府中。
似乎无人知晓。
皇宫,偌大的乾坤宫安静得可怕。
气压之低,连一向嬉笑欢脱的崔公公都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
“皇兄,您得到了什么消息?”许若轩淡淡道。
“我的忠诚护卫,死了四个,伤了八个。”皇上不怒自威,眉宇间有天子的摄人气势。
许若轩微微拧眉,“怪哉。”
“何出此言?”
“我的侍卫几乎分毫无伤,甚至还有余力跑回来送信儿,这又是何故?”
半晌,皇上才道,“那你可知状元刘锦泽如何?”
“臣不知,不过……”
许若轩凑近皇帝的耳边,低声道了一句话。
“朕知道了。”皇上的眼神里射出一抹精光,“既然他们不给我面子,那朕也没必要给他们面子!”
龙袍一挥,威严道,“崔海,研磨!”
“喳。”崔公共毕恭毕敬地在方桌前蹲了下来。
“皇兄,你打算派谁去?”
皇上淡淡地睨了一眼,轻声道,“朕自由安排,你去吧,切莫叫他们担心。”
“臣告退。”许若轩屈身握拳作揖,步子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