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刘锦寒如约来到翰林院，给萧承答疑解惑，传道受业之时，自己也受益良多。
萧承对绘画的领悟力，不可谓不强。
别过萧大学士，刘锦寒捏着稿纸去景安书局交稿。
“刘姑娘，告诉你个好消息！”李老板神神秘秘地将刘锦寒拉到一旁。
“什么？”
“你的画册供不应求！印刷量都快跟不上了！”
李老板幸福地摆手叹气。
“你我约定五日一交稿，我留一日印刷再版，再一日打包上架，可这印刷局每日只能印这么些画作，你说可怎么办啊！”
刘锦寒微微有些意外，不过堪堪小半月过去，怎的画作如此受欢迎？
“刘姑娘，你有所不知！”
“那日你的两场直播，在全城都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想结识刘姑娘的人也越发多起来。”
“还有这等事？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刘锦寒讶异地挑了挑眉。
李老板扼腕叹息，仿佛光芒万丈的巨星正在一点点陨落，“你不多在街坊民间走走，自是不会知道，可在下天天在书局守着，来来往往的人讨论些什么，李某是一清二楚。”
是了，书局正中央摆放的图书不知何时换成了刘锦寒的漫画，显然可见其畅销之处！
刘锦寒仍是一脸懵，“那这印刷量跟不上，要怎么办？”
“这个好说，李某知晓刘姑娘与寒王马上就是夫妻关系了，那不若合力开个印刷局，如何？”
李老板拢了拢衣袖，从中掏出一纸文书来，
刘锦寒惊掉了下巴。
自己就是个小小的漫画家，居然都要到开个印刷厂的地步了？
“李老板，您这法子会不会有些异想天开？”
触及到知识盲区，刘锦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李某是个生意人，自然要为利益考虑，本来在下也想过要不要让刘姑娘放慢更新速度，但民意所趋，端的是不能缓下来。”李老板很是激动，胡子都翘了起来。
“可是我完全不懂印刷局的事情啊。”刘锦寒无奈摊手。
“不打紧，寒王有招儿。”李老板神叨叨地抚了抚胡须。
印刷局的事情，说得刘锦寒十分心动。
漫画、校对、印刷、出版，全让自己给包圆了，还有不富的道理？
想着想着，她便想循着路去印刷局看看，是什么样的工作流程，心里有数，也好模仿模仿。
“这不是安宁侯府的二小姐刘锦寒吗？”几个地痞流氓蹲在路边，无所事事道。
“好像是，我上次还去看了她直播画漫画，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我还买了人家的画作呢！那画上的姑娘，可真真儿妙啊。”流氓暗搓搓道。
“老三，你不是买吧？你分明抢了别人的！”
“老三，老二，过来。”
为首的男子心念一转，凑近同伴耳边低语几句。
刘锦寒只觉身旁阴恻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眼神对上流氓的那一刻，还未开口，对方便先行道了一句，“刘姑娘可是在找印刷局？”
“是的，你们是……”刘锦寒狐疑的问。
“我们仨都是你画作的粉丝！”几个人跑过来，乐不可支。
推搡间，刘锦寒小心翼翼地捂住胳膊，“所以？”
“所以我们就想你帮我们画幅漫画。”为首的老大说。
“我现在没有时间，等下再来找你们，可好？”刘锦寒婉拒道。
“那不成，现在就要！”尖嘴猴腮的老二正色道，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刘锦寒就要走。
流氓老大却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急什么！臭小子！”
转而笑眯眯地对刘锦寒说，“刘姑娘，我们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哥三儿家就住前面，不妨带你去看看？”
刘锦寒心知有猫腻，可印刷局这附近偏僻，端的没有几个人走动，想喊救命都喊不出。
“话虽如此，可我此次出来得急，没带画笔。”
“无妨，在下家徒四壁，可这一支毛笔还是有的。”
“对对对。”老三附和着，点头如捣蒜。
“但我作画用的不是毛笔，而是女子的眉笔。”刘锦寒还想拖延时间。
“这……”流氓老大有些为难。
“老三，你去买，多买几只回来。”流氓老大吩咐道。
老三欲言又止，碍于老大的淫威不好发作，只得轻声道，“那刘姑娘还需要什么工具吗？”
刘锦寒心思念转，道：“城南王家的宣纸最是光洁顺滑，落笔柔和，我都是用的他们家的宣纸作画，效果会好很多，出版也是用的他们家的纸。”
“当真？”
“自然，不仅可以留给自己看，还能拿出去卖钱呢！”
精明的老大一眼看穿了里头的商机，拍着手叫好，“不错不错！”
刘锦寒暗暗道，自己若是画了，然后他们拿去私自印刷，这不就成了盗版？
但眼下情况危急，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城南王家关店最早，此番前去，说不定无功而返。流氓老三若是拿不到稿纸回来，想必他们也不会逼自己再作画了。
“刘姑娘，请吧。”流氓老大客客气气地说。
刘锦寒无奈，一左一右像跟了两个贴身大汉保镖，虽说左边那个身形瘦弱了些，好歹也是个男子，她用武力逃跑根本不可能，只能靠智取。
沿着这弯弯绕绕，又走了一截小路，这才来到流氓们的住所。
果真如他所说，岂止是家徒四壁，简直就空空荡荡。
没有卧室，正厅就一张大炕，上面盖着陈旧的褥子，屋内一张椅子，一个架子，上面搁置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桌子都没有！
隔壁连着厨房和茅厕，味道一言难尽。
“你们三个都住这儿啊？”刘锦寒忍住作呕的冲动。
“可不是。”老大憨笑一声，“家里穷，这是老父亲留下来的全部资产了！”
“那你们怎么没想做个营生？”
“营生也得要本钱啊！我们不行。”老大连连摆手。
刘锦寒指着屋外荒废了的土地道，“若是当农民种种地，也好过现在的日子啊。”
“来钱太慢，又太累，我才不干。”流氓老大撇撇嘴，道：“来来来，刘姑娘上座。”
刘锦寒不便多言，老老实实地坐下。
环顾一周，她实在忍不了了，开口道：“可这，让我如何作画？趴地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