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在炕上画画?”流氓提议道。
最终,刘锦寒忍了忍,自己蹲在地上,将椅子当成桌子,皱巴巴的宣纸搁在上面。
毛笔好久没有用过,干得裂开,去田间洗了半天,方才揉搓得顺滑了些。
“我先给你二人画个自画像,如何?”刘锦寒问道。
“好!”流氓老大倒是答应得快,“最好把我化成官老爷那种样子的,让他们瞧好了!”
流氓老二却道,“去去去,就你那样,这辈子也当不了官儿。”
他一把挤开老大,笑得神秘莫测,“本人有幸买了一副刘小姐的画作,但是……”
刘锦寒愣了愣,“啊?”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你先说是什么不情之请。”老二这番倒文绉绉起来,刘锦寒有些不适,甚至想笑,
“就是那个,那个……”老二冲着老大挤眉弄眼。
“说什么呢?你鼻子歪了?”老大不解风情地问。
流氓老二瞪了他一眼,也不怕害臊,索性把话撂了出来,“刘姑娘,你能不能画仕女图?”
一阵尴尬的沉默划过刘锦寒的心脏。
这都是什么事儿?
仕女图!
她都没有经历过,怎么画得出来!这不是在为难单身狗?
“不是你想得那样,要不,你就画个美人儿也行,但不要穿衣服的。”兴许是见到了刘锦寒的沉默,流氓老大也有些脸红。
刘锦寒觉着,今日所见所闻真的颠覆了人生。
换在她那个时代,这叫做h漫,但这并不为主流所认可,一直处于被封禁状态。
没成想,在这古代也有人好这一口。
“我可以答应你们画一幅,但我有个条件。”刘锦寒的耳根子也悄悄地红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条件?”流氓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精光。
“不许将这事儿告诉别人,以及,我画完就要离开,不然家母担心,找上门来,你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说好说。”
皱巴巴的宣纸摊开,流氓憨笑着在她面前站着。
一时间,刘锦寒握笔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那个,你们能不能出去?我不然下不了笔。”
“这……”老大犹豫片刻。
“老大,不可!这妮子万一逃了,我们可没地儿说去。”
流氓老二这时候感觉自己特别机灵,一眼看穿刘锦寒的目的。
“可你们站在这儿,我没有灵感,没有灵感就画不出来,画不出来,也只能这么耗着。”刘锦寒连忙解释着。
老大咬了咬牙,狠狠心道:“老二,我们出去,我守着前门,你守着侧门。”
房间寂静下来。
刘锦寒抓耳挠腮。
这屋子就这么大点儿,琢磨半天也想不出逃出去的方儿,屋内的窗户开得高,以她的身手,估计还没爬出去就歇菜了。
前有狼,侧有虎,待会还得回来个老三,刘锦寒心焦不已。
半晌,她只得无奈地提起笔,感叹一句,“没想到啊,我刘锦寒有朝一日沦落到画仕女图的地步!”
房檐上,瓦片轻轻松动,落了些灰尘。
一个刻钟的时间,宣纸上的女子落成雏形,娴静似娇花照水,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居然还挺像回事儿?”刘锦寒羞愤捂脸。
“老大,老二!天快黑了,我刚找到城南的王家,结果人家关门了!”门外传来失落的喊声。
“没用的东西。”流氓老大怒骂,“你吃白干饭长大的?”
“我吃窝窝头和糠咽菜长大的……”老三委屈道。
说着,几人便一同进屋来,摊手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刘姑娘,要不你将就着些?”
“我能理解。”刘锦寒将稿纸翻了个面。
她扫视了几个流氓一眼,屋外的光线越发暗淡,轻声道:“你们要的图,我画完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流氓老大道。
“什么?”老三不依,“我刚回来,怎的就要走?”
他十分不服气,觉着自己又是跑腿又是卖命,可什么好处也没捞着。
蓦地,老二把两人带到一旁窃窃私语,几个人低低笑出了声。
刘锦寒再看他们时,对方的眼神里,已然有了一抹淫色。
“你们……”刘锦寒颤抖地问,死死地捏紧了毛笔。
“哥几个商量了。”流氓老大道,“放走你也太亏了些,不如做票大的。”
贼眉鼠眼的老二附和道,“绑架了刘家二小姐,我们也能开个好价钱!他们就算不来赎你,你也可以为我们画画挣钱!”
果真这个老二最是奸猾。
刘锦寒恨得咬牙切齿,断断是再也不会相信这群人的鬼话了,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想起一招是一招。
“你们别过来啊。”刘锦寒握着毛笔不住地向后退,“再过来我这个毛笔墨点可不认人。”
“刘姑娘别紧张啊,这也是为了你好。”老大笑呵呵地,“老三!去,拿绳子!”
“啊——”
“救命啊——”刘锦寒大叫。
老大连忙捂住她的口鼻,刘锦寒手脚并用四处乱蹬,老二赶紧过来压住她的腿脚。
“砰!”
破败的木门一推便倒,许若轩怒意涌上心头,足尖点地,折扇收起,轻敲几下,刚好中了穴位。
两个流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轰然倒塌,晕了过去。
刘锦寒一滴清泪缓缓落下。
“寒儿,你怎么样?怪我来得太晚。”许若轩心疼不已。
“还有一个人。”刘锦寒战战兢兢道。
门口的老三刚巧拿着麻绳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愣住了。
转身想跑,许若轩立马三两步上前,手掌破开空气,劈成风一刀砍在脖颈,流氓老三也应声倒地。
“现在没事了。”许若轩扶起她,刘锦寒仍然死死地抓着毛笔不肯放手。
墨点不小心染上许若轩雪白的衣袍,他也不恼,只道,“寒儿,咱们回家了。”
刘锦寒木然,她差一点儿就着了道,此刻仍旧没反应过来。
许若轩心疼,将她打横抱起,大迈步朝安宁侯府的方向走去。
男人的怀温暖而惬意,有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刘锦寒不知何时悄悄地睡着了,毛笔也不知落在哪里。
“雨落。”经过黑暗的巷口,许若轩低声吼道,“出来。”
“属下在。”雨落单膝跪下,毕恭毕敬。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不必来报备我,第一时间救下寒儿,知道了吗?”
“是。”
雨落低头应道,她在房顶上时,悄悄地看见了那张仕女图。
脸一红,便乱了方寸,又见刘锦寒并无大碍,便去叫了许若轩来,还好及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