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锦寒见他不允,也嬉笑着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反正时间还长,大不了趁着寒王不在时,她悄悄地翻箱倒柜自己找呗!
就不信寒王还能够把这份协议天天带在身上。
“对了,寒儿,过两日便是回娘日,你可得提前准备准备。”许若轩提醒道。
凡是出了嫁的女儿,第三天都要回娘家拜访,一是聊表思念之情,二是娘家人也得问候夫家生活如何,能不能放心。
“我知道的。”
刘锦寒把玩着手指,搅了搅衣服,最是对不起的,还是自己的爹娘。
养了女儿数十年,一朝嫁了人,便像是丢了一条命般,心里怎么着也会空落落的。
古代女子的人身不自由,嫁了人更甚,走动街坊都得提前请休,回娘家次数多了,还要被人说闲话。
“我会陪你一起去,岳丈家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吗?”许若轩问。
“好像也没有。”
刘锦寒歪着脑袋想了会,道:“娘亲爹地没什么特别喜好,就我爹最爱文人墨客那一套,寒王若是送盆上好文竹给他,就能立马俘获他的心了。”
“岳丈大人倒是好哄。”许若轩轻笑一声,微微点头。
刘锦寒白他一眼,“那是爹地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你若是欺负我了,就算是送千年人参给爹地,他也不拿正眼瞧你!”
“本王自然知晓,安宁侯没别的爱好,宠女儿是京城第一个!”
许若轩搂着女人的腰,笑得开怀。
他自小是被皇兄一手带大的,而封王之后,许若轩又独自搬出宫一个人住偌大的府邸,这期间,用孤独二字最好形容不过。
“从今以后,我的爹娘也就是寒王的爹娘,自然也会宠你的。”刘锦寒跟着笑起来。
“承蒙喜爱,本王感激不尽!”许若轩抱拳,一副正经模样,惹得刘锦寒哈哈大笑。
有人欢喜有人忧,这愁眉苦脸之人,偏偏去了缈玉轩解忧。
“哟,太子殿下,您今日怎的有空来缈玉轩啊!”
花枝招展的老鸨涂着艳丽的红唇,笑得放荡,一见许离进门,就忍不住迎了上来。
许离皱了皱眉头,“不要打草惊蛇,去请泠歌来陪。”
老鸨愣了愣,“太子殿下今儿个心情不好啊?泠歌可是淸倌儿,卖艺不卖身的。”
“我知道,正合我口味。”
他一路拂袖背手走到精致的包厢,莺莺燕燕见这幅愁苦的模样,愣是不敢上前。
老鸨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泠歌又有场硬仗要打了。
下人们抬着屏风抱着琴布置好,山水画风淡雅又别致,泠歌款款而来,也不作声,抬手便开始抚琴。
十八年的女儿红像不要钱似的,许离抱着坛子牛饮,活脱脱一个嗜酒落魄子弟。
“咕嘟咕嘟。”一坛子酒,一饮而尽。
“爽快!”许离满足地喊了一句,眉间的愁苦消散几分。
他痛快地将酒倒入瓷碗中,又闷了一口。
琴声婉转优雅,仿佛云上之歌,天籁一般缓缓地传来耳边,又飘然溜走,让人抓不住摸不着。
如同这屏风之后的美人儿,近在眼前,却遥远如天边。
良久的颤音之后,琴音已然结束了一曲。
泠歌依旧不作声,抬手便要抚第二支曲子。
“别弹了,陪本王聊聊天。”许离打断了她。
沉默着抚了抚安魂曲的前奏,泠歌这才轻声道:“太子殿下,还是少喝些酒。”
不愧是缈玉轩的头牌,仅凭这音便能冠绝天下,如清玉如宝石,瞬间激起人的保护欲。
“一醉解千愁,少喝些怎的过瘾?”
许离苦笑一声。
昨日,那大红色的喜字仿佛不断地在嘲笑他,你是个失败者,不配拥有爱情。
刘锦寒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明明,曾经的她像个鼻涕虫似的跟在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可先沦陷的是她,先抬脚离开的也是她,徒留许离原地打转,最后陷入深渊无法自拔。
可许离没有胆量,敢当着自家父亲坐镇的场合大闹婚礼,并且,那个新郎官,还是自己的皇叔。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有任何作为。
可是,心却在隐隐作痛,不甘心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一晚上都难以排解。
“酒只能醉人,并不能解愁。”
泠歌看得明白,又开始抚琴,只不过这次弹奏的不再是安魂曲,而是清歌调。
失意之人,为情所困之人,尚且用这一曲抚慰他们的心。
“弹得不错。”太子道:“有赏,有赏。”
他半躺在榻上,微微眯起双眼,抱着酒喝一口又长叹一口气。
门外,传来若隐若现的喊声。
“你们放我进去!我是来找人的!”
“小姑奶奶,这儿哪是姑娘家来的地方!再说了,咱这小地方真的没有你要找的人,还是请回吧。”老鸨苦口婆心地劝道。
“本姑娘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我知道太子哥哥在里面,你们若是敢拦着我,我立马下令把你们统统关进大牢!”
沈安安挥舞着拳头威胁,身份在这,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拦着。
“哎呀!又来个闹事儿的,拿两个人在门口守着,剩下的散了吧。”
老鸨气愤地跺了跺脚。
“吱呀。”
“太子哥哥,你跟我回去。”房门被推开,沈安安见着眼前这一幕,怒气冲天。
她作势就要冲上前来拉许离,后者却纹丝不动。
“沈安安,发什么疯?”
“太子哥哥,你这么堕落,让皇上知道了,他会很伤心的。”
沈安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慰,“我懂太子哥哥的难过,可你也不能来这种烟花之地作践自己啊!”
许离挑了挑眉,嗤笑道:“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作践自己了?”
“姑娘,还请回吧。”泠歌也下了逐客令。
“我不走!”沈安安瞪了一眼屏风后的女人,啐了一口,“就是有你这个贱女人在,太子哥哥才会沉迷于此,你不得好死!”
“沈安安,怎么说话的?”
许离来了气。
贬低自己也就罢了,连带着诅咒别人,这是大家闺秀的举动吗?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轮得到沈安安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滚。”许离黑了脸,晃悠悠地起身,一手抓着酒瓶,一手将沈安安拖出房门,“再敢进来,本宫废了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