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你也有分别十年的恋人?
“唔。”
“十年前的相遇吗?”
“是……”
“是答案吗?”
……
今晚的月亮很圆。
团圆的圆。
可月色却很白。
白的如同山间荒坟的骨骸。
白的好像珠峰上的雪。
白的发冷,白的寂寞。
冷寂的月光洒下。
洒在悬挂着的陈年老灯上,
携带着老灯昏黄的灯光,
在了布满岁月刀痕的深棕色的木桌。
老刘无奈的吐了一团烟雾,敲打着手的打火机,
他知道十年过去了,好兄弟并没有将心里的那个人放下。
打到一个男人的从来不是外面的狂风暴雨,
而是一个他最深爱的女人。
十年了,老刘已经不知道在多少次酒后听到老汪的回忆,
看到老汪独自拿着那个人的灰白照片流泪。
“老汪,那……”
“你们有说什么吗?”
老汪像一具僵尸一样摊倒在椅子上。
凉风划过他的衣襟,吹起了他的衣领。
如果不是偷过衣领看到了他起伏的呼吸,
好像没有人觉得他还活着。
他的眼皮一眨不眨,一直盯着天空上的繁星。
天空上的繁星点点连成线,宛如十年前那个少女爱笑的面庞。
十年了。
再一次相遇,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在车上,在后排坐着。”
“我跟她对视了一眼。”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
“然后她打了个电话,
打给了,好像是她的好朋友吧。”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突然让我掉头跑城东,可我们当时在城西啊。”
“然后她一直在给电话那头的人诉说着她的故事,说她这十年来的一切。”
老刘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
老汪继续说着。
“然后,过了二十多分钟吧。”
“路上有小堵,我们总算是到了城东。”
“下车的时候她说……”
“她说……”
老汪开始哽咽了,他的面庞开始抽搐了。
他的喉结开始不自觉的滑动了。
他在咽着苦水。
一滴一滴的苦水。
流进他的咽喉。
他的眼角开始紧绷,他开始强憋。
“她说她给我讲了十年的故事,难道……”
老汪再也忍不住,他的眼泪大把大把的流。
像断了线的玉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他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开始抽搐。
没有人能理解他有多痛苦,又没有人能理解他又多释怀。
“她说,难道我连句你好都不给她说吗?”
“唔唔唔。”
老汪侧过头,像个孩子一样的哭了起来。
躲在电线杆后偷窥的少年看到了这一幕。
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这就是十年后再遇见的第一句话吗?”
“你好?”
沙尘默默闭上了双眼。
熟练的拉开了吉他包的拉链。
那面吉他和他一起躲在电线杆的后面。
有月光,
也有昏黄的灯光。
但是照不到他们。
他们躲进了电线杆的影子里。
“嘀,
嘀嗒,
嘀嗒嗒。”
淡淡的扫弦声传来。
老刘递给了老汪纸巾,
还递给了他一瓶酒,
老刘自己也拿着一瓶酒。
“砰~~”
两瓶酒激烈的撞在了一起,
泛起了阵阵酒花,
不听话的洒在了外面。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悠扬的歌声传来。
不像是昨天沙哑悲凉的声音。
倒像是轻快,释怀的轻轻的声音。
一种,
听起来让人耳朵一侧的汗毛都顺滑倒享受的声音。
就好像采耳师最后敲器的那一声。
舒适,舒滑。
歌声渐渐传来。
老汪也一口气干完了那瓶五块钱的啤酒。
他静静的拍打着手指,合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旋律。
他也不想去寻找是哪里传来的旋律。
因为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十年前和那位恋人温馨的场面。
“十年了啊,老刘。”
“你我兄弟都认识十八年了。”
“哈哈哈,是啊老汪。”
“咱俩初一个班的儿啊,我还跟你单挑过啊,哈哈哈。”
那她呢?
她,是老汪小学一年级的同学。
高的时候他突然加了老汪好友。
突然说他俩是小学一年级的同学。
那时候都过去八年了,谁还记得啊。
虽然老汪不记得,可是那个女孩记得啊。
那个女孩说老汪那时候就是班里的霸王,但从来不欺负女生。
那时候的老汪经常帮女生收拾班上的坏小孩,简直就是他们心目的超人。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连续悠扬的歌声再度传来。
不止是老汪,
沙尘也在怀念着,
怀念着十年前他也曾心动过的女孩。
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好像也在怀念着十年前的模样。
“老刘,你还记得我那个深蓝色电瓶车吗?”
“啊,哈哈哈,那个没有刹车的电瓶车。”
“砰~~”
二人又吹了半瓶。
“废话,我特马当然记得,当时骑你那车差点没让我撞死。”
“你小子,能活下来真特酿的是个奇迹。”
“哈哈哈。”
老汪尝着自己的辛酸泪,抖动着开了这么多年车积累下的赘肉。
然后哀声的吐了团浓郁的烟雾。
脑海里瞬间浮现了那台车的影子,
当然,
还有那个女孩坐在他后面抱着他的样子。
歌声进入耳朵,
好像,
那股温馨,
甜蜜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年,
老汪骑着自己的电瓶车,
秀着自己的车技,
带着她深爱和深爱他的女孩,
跑过了城市的大街小巷。
跑遍了城市的每一处角。
老大爷的修车摊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还有被她唤为像橘子味软糖的日出,
彷佛也出现在了老汪的眼前。
还有那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
还有,
清香扑鼻的薰衣草。
都出现在了他恍惚的眼前。
他们转过成千上万个门口。
可最终,还是要有一个人先走。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
一边泪流~~”
如果,
如果当时,
可惜没有如果。
十年后的今天,
老汪一边一边享受着脑海那些温馨甜蜜的画面。
一边一边畅想着如果他们走下去会发生怎样的画面。
一边享受,
一边泪流。
无情的泪水像冷冷的冰雨一样拍打着他的脸颊。
又宛如滚烫的水蒸气一样,烫着他的心。
冷风吹过,吹拂老汪的衣襟,
吹拂远处门上的风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那是她送给老汪的。
十年前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