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我要带走一天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也将被封存
大鹏展翅,巨鲲翱翔的场景渐渐涌上心头。
海浪再度翻涌而起,
携带着轻柔般空灵的歌声,
回绕在丫丫的耳畔,
回绕在男人的耳畔。
一下又一下的升腾,
一下又一下的翻滚而来。
巨鲲挤了下眼睛,眨了眨眼皮。
丫丫开心的像从漫画走出来的小女娃一样,
笑的如同朝日绽放的向日葵一样灿烂。
“大鱼在你梦境的缝隙里游过~~
凝望你的轮廓~~”
“我松下时间的绳索~~
看你飞远去~~
看你离我而去~~”
巨鲲突然震翅,
天空突然下起了绵绵小雨。
海浪不再翻腾,渐渐起伏到下,
再一次陷入进了海平面。
清风席卷海面。
吹出涟漪,
吹起波澜。
吹泛斑驳,
吹动鱼儿。
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
小女孩再度张开双手,
拥抱,
和充满爱和希望的海风拥抱。
女孩缓缓闭上了眼睛,
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享受着海风和雨水的爱抚,
巨鲲的身影越来越虚幻,
线条越来越模糊。
色彩越来越透明,
渐渐地,
海风还是海风,
绵绵细雨还是绵绵细雨,
巨鲲却消逝了。
消逝的无影无踪。
消逝的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消逝的像大梦初醒一样。
……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
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
凝望你
沉睡的
轮廓~~”
~~~~~
“看海天一色~~
听风起雨~~
执子手~~
吹散苍茫茫烟波~~”
……
“大鱼的翅膀已经太辽阔~~
我松开
时间的绳索~~
怕你飞远去
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
“每一滴泪水
都向你流淌去~~
倒流进天空的海底~~”
……
歌声悠悠扬扬,
缠缠绵绵,
像涓流的小溪流进大海,
流进了它最终的归宿。
“滴滴嗒~~
滴嗒~~
嗒~~”
沙尘的右手定格在了最后的一个画面。
他的左手紧紧握住了吉他的另一半。
“呼~~”
一口清气吐出。
一首充满诗意的歌终于唱完了。
男人睁开了双眼,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嘴上挂着的笑容。
甜蜜,而又温馨。
“小伙子,你,你是音乐家?”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的歌太有诗意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
轻的像一只猫,
一只不想打扰别人睡觉的猫。
沙尘身体略微抽搐了一下,
结结巴巴的吞出了两个字。
“沙……”
“尘。”
男人高兴的咧嘴笑着:“原来你叫沙尘。”
“沙漠里的尘,真是诗一样的名字。”
“我叫郭源潮,平时村里人都叫我老郭。”
沙尘低着头,将头埋在了吉他里,埋在了自己的怀里。
没有搭理郭源潮。
男人抱起了怀熟睡的女儿,
悄悄的抬起了屁股,
站直了腿。
“沙尘,你应该还饿着吧,我把丫丫放到床上,然后给你热下饭。”
“唔~~”
“谢谢。”
抱着女儿的郭源潮小心翼翼的抬起了脚尖,
迈过了陈旧到发亮的门槛。
抚着潮湿的门框。
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屋子,
小心翼翼地走向了卧室。
生怕惊醒熟睡的女儿。
……
“沙尘?”
“沙尘~~”
那段轻轻的温柔声断断续续传来。
不知从何方传到了沙尘的脑海里。
还是熟悉的声音。
还是沙尘心里最熟悉、最温暖的声音。
沙尘微微闭上了眼睛,
开始和心的那段声音交谈。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愿意和那段声音交谈。
人都要往前走,
往前看,
沙尘也是。
“唔~~”
“怎么了?”
“沙尘,你今天怎么又吓哭了一个小女孩?”
“你忘记上一个被你吓哭的小女孩了吗?”
那段声音愈发严厉起来。
如果说那段声音是成熟的妈妈在教训闯下大祸的调皮小孩。
那沙尘一定是那个调皮小孩。
“对……不……”
“对不起,我错了。”
沙尘咬紧嘴唇,小心翼翼的道歉。
“不,沙尘。”
“道歉是没有用的,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虽然你用歌声哄好了小女孩。”
“虽然你给郭源潮带来了诗意般的回馈。”
“虽然你让丫丫有了一个诗意般的梦想。”
“但你要记着,功和过,是两码事,不能相抵。”
“唔~~”
“沙尘,为了惩罚你,我要带走一天你的灵魂。”
“带你去太北市,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你。”
“但是没有人可以看的见你。”
“因为你的身体将被我封存,只有灵魂还在。”
“唔~~”
沙尘释怀的呼出了一口清气。
悬挂在心的罪恶之石终于下。
自闭,
会让将他心无论多小的罪恶感放大万倍。
“好……”
……
一股浓郁的饭香忽然飘进了沙尘待的侧屋。
这饭香很浓郁,很饱满。
朴实无华。
纯粹干净。
像是天刚刚长出的稻穗。
又像夏天刚刚出头的麦粒。
那是一股努力过后收获的味道。
是一种十分淳朴的味道。
“沙尘小兄弟,饭来咯~~”
郭源潮端着一盘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的迈进了门槛。
他的眼神迅速张望,看到了沙尘。
可沙尘的身影突然变的虚幻,变的透明。
他吓的咧嘴后仰,冷气倒吸,目光呆滞无神。
“沙尘!!”
“沙尘!!”
郭源潮觉得不妙,赶紧将手的饭菜放在了地上,迅速向沙尘身影消散的地方扑了过去。
他的双手奋力的拥抱,奋力的抓捕。
可沙尘的渐渐透明的身体就好像虚影一样。
郭源潮怎么抓都抓不住。
根本就是在捕风捉影。
“沙尘!!!”
“沙尘!!!!”
郭源潮惊恐的大吼,冲着沙尘最后消逝的一点身影大吼。
可不论怎么吼,
郭源潮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沙尘就像沙漠里的沙尘一样,渐渐消逝,渐渐不在。
只是郭源潮不知道,沙尘受到了惩罚。
来自神的惩罚。
(“当我买得起十几块钱一个的冰淇淋的时候,
我已经不再天天想吃了。
当我可以随便玩电脑而没人管的时候,
我已经懒得打开电脑了。
当我优秀得足够让你不会离我而去时,
我已经不再非你不可了”
——《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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