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序只是噎了一下,之后便什么话也没说。
他甚至移开了眼神,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真真像极了一块捂不暖的破石头,让人永不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惦念何人何物。
不过,好在凤殊倒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她其实很了解晏序,总知道该如何去拨开那层坚硬的外表,窥到里层柔软的内心。
只是,现在还不能太着急,若想取得晏序的信任,她还得慢慢来。
任重而道远。
凤殊识趣地没有再说话,直到马车在云府侧门的小巷口停了下来,她一把掀起车帘,晏序却突然开口了——
“你身上的余毒未清,伤也还得养些日子,万事小心。”
凤殊手一顿,略微诧异地转头:这人在关心她?
晏序明显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这层意思,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嘴硬道:
“既然要留你解炽心蛊,自然在意你是否周全。”
言尽于此,凤殊哪还能不明白?于是,她直接把他这生硬借口理解成傲娇。
她脸上又是小狐狸似的坏坏的笑容:
“大人不必解释,我都懂的。”
晏序:“……”
她懂了个什么鬼!?总摆出这种不正经的表情,到底是想让人误会什么!?
眼看着晏序周身有腾起可怕的戾气,整张俊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凤殊机智而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隔着车帘,她笑道:
“多谢大人送我回家,咱们下次再会呀!”
这话一落音,也不待马车里的人反应,她一把拉下车辕上的云絮就进了府。
将侧门一关,门外的马蹄声也渐渐远去。
云絮一把拉住凤殊的手,脸上还有些苍白,胆战心惊道:
“小姐,你是如何结识了这位晏大人?他看起来不像好惹的,您往后跟他说话还是小心些。”
天知道她刚刚在外头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身子颤抖得好几次差点掉下车辕。
她家小姐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招惹那位大人啊!
凤殊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无碍,晏大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你莫要想太多。”
云絮咋舌:她怎么觉得小姐说的是胡话呢!
可云絮脑袋瓜子小,嘴巴又笨,看着自家小姐这副自信又应对自如的模样,最后还是决心把担心咽下肚子,选择相信她。
两人绕过后院的众多回廊,本是想低调些回清风院。
谁知凤殊一天一夜不回来,甚至在外头受了伤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云府。
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总之都不大好听。
凤殊和云絮刚回到清风院没多久,便有人找上门来,说是大夫人找。
瞧来人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凤殊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冷茶放下,起身便要跟着他们走。
“小姐……”云絮有些不安地拦住她的袖子,小脸满是担忧。
凤殊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没事的。”
说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
一进南苑,大夫人瞧见她受伤的样子明显有些幸灾乐祸:
“你这没规矩的丫头,成天就知道招惹是非,出门一趟就搞成这个样子,不好好教训以后还不知要给府里惹多少麻烦!”
说完,她又接着厉声斥了一句:
“看什么看,还不跪下认错!”
瞧着现在这时辰,不久前云慕江出门上朝,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
这云府里自然又只有刘氏一人最大,她正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凤殊。
最好就是找个借口将她打个半死不活,再扔到柴房去饿几天,这才能解了大夫人的那口恶气。
凤殊却早已不似前些日子那般低调隐忍,她不卑不亢道:
“云舒昨日游街时遇袭受伤,如今刚从鬼门关捡了条命回来。敢问夫人,云舒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