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月垂眸盯着凤殊的伤口好半响,继续道:
“殿下今日所受之苦,袭月记在账上,来日必定让那毒妇千倍万倍偿还!”
凤殊一时失笑,从今日起那刘氏怕是寝食难安,这不出一天就有两个人说着将来要向她讨债。
不是,她只是当了五姑娘几个月,他们就当自己是吃素的不成?
一个个都将她当成柔柔弱弱容易遭人欺负的小姑娘护着?
“好了,左右我今日也不算吃亏,别看他们人多,可没有一个能从我这讨得了便宜。”凤殊勾唇冷笑,“至于那刘氏,我日后自然有法子收拾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与其一时冲动杀了她,还不如找个时机让她彻底吃尽苦头。
袭月看出了凤殊自有打算,点了点头,又解开身上的包袱,一下子掏出了好几瓶伤药。
凤殊瞥了一眼,一下子察觉出异样:
“啸风寨来人了?”
袭月手一顿,还没开口就被凤殊打断:
“别想着瞒我,昨晚你收到我受伤消息,一大早就赶过来。现在又带了我留在啸风寨自制的伤药。说吧,到底是谁?”
凤殊十四岁那年从两位师父那出师,而后独自一人在百越闯荡。
后来很快就以男子的身份混进了当时的大寨啸风寨,凭借一身本领,不出三年便混成了寨中的二把手。
现如今她大部分人马皆来自寨中忠心的部下,当她决心要借助云舒的身份进帝京的时候,只带了一些人,而且这些人现如今皆是袭月出面在管。
所以,整个啸风寨,唯一知道她女儿家身份,并且知道她成了云舒的也就只有——
“大当家柳含风。”
袭月口中吐出的名字与凤殊心中的答案不谋而合。
凤殊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所以,他跟过来是想做什么?”
还只在暗中盯着她,是怕她会生气所以不敢当面现身?
袭月一向冷冰冰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无奈,也跟着叹了口气:
“袭月也不知大当家是何时到京的,他只说是要来讨一笔陈年旧债。还说,若是殿下问起他,便只当不知道。”
可天知道袭月有事从来不会瞒凤殊,由此可见,柳含风这次行动似乎也并不在意被她知道。
凤殊的眼神很微妙:
“来讨债?”
凤殊又下意识想到了前世这个时候,柳含风确实进京来了,只是具体做了什么事,凤殊却想不起来。
说起来此人生性多情浪荡惯了,明明是个贼窝的土匪头子,却半点大当家的稳重气质都没有,成日只爱在外头招蜂引蝶。
“算了,暂且不管他。”凤殊摇摇头,吩咐道,“你明日再给我带些药材过来。”
说完,她示意袭月从桌旁拿出笔墨和纸,随口便说了十几种药材出来。
袭月一看,不解道:
“殿下,您既然已经有这些制好的伤药了,何故还要再找这些药材?”
而且这里面有极味药看起来也不像是疗伤用的。
凤殊却只道:
“不是给我用的,我过几天拿来配药。”
配药炼毒一向是凤殊为数不多的爱好,常常埋头苦干便是一整天。
袭月点点头,想了想,却还是蹙眉道:
“殿下还是要以身子为重,配药归配药,也得养好身子再说。”
袭月一担心起她来总会唠叨个没完。
凤殊无奈地笑道:
“知道啦知道啦。”
阳春三月下旬,盛春已临近尾声,这几日气温都热了不少。
凤殊养伤了将近半月,才终于好了个七七八八。
养伤这些日子她心中只惦记着要早些好起来,然后拿到上好的药材给云暄配药。
她之前寻了个机会仔细探过云暄的脉象,知道要给他调理好身子,在配药方面得下不少功夫。
故而她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近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到这件事上。
同时,袭月还给她带了不少她以前收藏的医书。
凤殊除了在配药方面下功夫之外,也在研究该如何给晏序解蛊毒。
她一心扑在这两件事上面,用心到几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直到那一日,云絮急匆匆地从外头跑进来,气都没喘匀便着急道:
“小姐!大事不好了!”
凤殊手中捧着书,头也没抬:
“你家小姐好着呢。”
云絮一跺脚,急急道: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里开玩笑!是真的出大事了,广陵候府来退亲了!”
凤殊好一阵懵懂:
“嗯?退亲?退谁的亲?”
“您啊!今日广陵候世子一大早就来退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