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怔愣地看向她:
“阿姐……”
凤殊收回手,笑了笑:
“倒是你,小小年纪想那么多事做什么?皱紧了眉头烦恼这些,可不是你的性子。”
云暄眨了眨眼睛,眼中又有了那少年人独有的光彩:
“阿姐的意思是原本就不想嫁?”
“不想。”
事实上,方才云絮担心的两件事,其一是婚事,其二是名声,皆不是凤殊在意的。
这时候的她当然不可能以云家五姑娘的身份嫁人,这对她的计划没有任何帮助。
至于名声,女帝凤殊前世臭名昭著,甚至到了所有史官巴不得让她遗臭万年的程度,又岂会在意这一时半会儿传出来的闲言碎语?
只要不当面招惹她,凤殊一向很佛。
她现在只愿意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
“前几日给你的药丸可有按时吃?”
云暄点点头,凤殊又抬头仔细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发现确实红润了些,她又让他伸手探了探脉象,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瞧见她郑重其事的模样,云暄勾唇笑:
“阿姐这模样倒不像是初学医的,认真起来只怕不比外头那些大夫差。”
前些日子为了正大光明给云暄调理身子,凤殊撒了个久病成医,对医术感兴趣的小谎。
故而,云暄现在只当凤殊是个初学者,每次给他探脉配药,皆是在学习医术。
凤殊笑了笑,没对这句话做过多表示,只是叮嘱了几句其他事情。
现在的她只希望云暄能一直好好的,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不至于像前世她那嫡亲幼弟那般早早丢了性命。
云暄在她这里一向乖巧,她的话也总会好好听,认真记在心上。
这点凤殊很放心。
故而在给云暄诊完脉之后,又问了一下他的用药进度,凤殊近乎可以确定,不出一年半载,她定能给他调理好身子。
云暄走后,凤殊闲来无事又接着配药,却发现自己这儿还少了几味药材。
没多想,凤殊拿着前些日子云暄给的府牌出了门。
管家细心地给她安排了马车,原想再给她安排几个丫鬟跟着,凤殊却摆摆手拒绝了,自己一个人披了件暗红绣梅的斗篷便上了马车。
凤殊很快就到了药堂,她让车夫在外头候着,自己进去。
同大夫说明情况之后,凤殊很快就提着几包药材走了出来,却在刚刚跨出店门的那一瞬,脚步微顿。
街道上行人匆匆,人群熙攘。
她抬头往街对面看去,恍惚中,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颀长身影站在小摊旁。
那人生得面如美玉,俊秀如画,此刻正拿着一根冰糖葫芦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只一瞬,就让凤殊烦躁地闭上眼睛。
啧。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碰上了这冤家!
凤殊花了一秒钟的时间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谁知刚一睁眼,街对面却再无什么白色身影。
那人不见了,凤殊心中下意识松了口气。
虽说早知道这人来了帝京,但现今她这个处境,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他。
索性能躲一时是一时。
本以为今日躲过一劫的凤殊万万没想到,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
回云府的路上,凤殊靠在车厢上,忍不住琢磨,越想心中越不对劲。
按理说这人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帝京,他来帝京到底是想做什么?
说什么来讨一笔旧债,实则却更像是来跟踪她。
一想到这人捉摸不透的行事作风,凤殊就很头疼,看来为了以后不惹出什么麻烦,她得尽快找个时间去见见他。
凤殊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声,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这个人,心中却“咯噔”一下猛地涌上不好的预感。
“你是谁!啊——”
车夫的惨叫突然在耳边炸响,血“嗤”地一声从车辕溅到了马车内。
凤殊登时脸色一变,寒毛竖起,整个人处于防备的状态。
她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举动,车帘却被一把带血的长剑挑开,抵在了她的颈部。
“我不想杀你,只要你别出声。”
这人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事实上只要凤殊稍微一动,这把开刃的利剑就能瞬间割破她的喉咙。
凤殊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她僵硬着背脊,冷静地看着蓬头垢面,甚至连面容都看不清的男人。
他狼狈至极,衣衫破烂得看不清原本的样式,浑身上下至少有三处致命伤,混着泥土和浓重的血腥味儿。
这男人在逃命。凤殊瞬间得出了这个结论。